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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師出手了

2025-11-19 10:20:15 作者: 會飛的小南

  建文帝被俘、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興國,最終如同重磅炸彈般在燕京城的皇城深處炸響。

  金鑾殿上,往日莊嚴肅穆的氣氛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慌和激烈的爭吵所取代。

  龍椅空懸,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暫時缺失,也讓底下臣子的野心與恐懼暴露無遺。

  北越使臣傲慢無禮的國書已經被當眾宣讀,要求清晰而苛刻:想要換回他們的皇帝,興國必須割讓北部邊境包括戰略咽喉——函谷關在內的十三座重要城池!

  消息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迅速分化為涇渭分明、勢同水火的兩派。

  以新任宰相李維和大部分武將為首的「主戰派」,情緒最為激動。

  「荒謬!無恥之尤!」李維氣得渾身發抖,手持笏板,指著北方厲聲斥責,「北越蠻夷,安敢如此猖狂!十三城?還要函谷關?這是要斷我興國命脈,將我北方門戶徹底洞開!此例一開,國將不國!日後吐蕃、西夏,乃至海上倭寇,豈不都可隨意勒索?!」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更是鬚髮戟張,捶胸頓足:「函谷關!那可是函谷關啊!自太祖開國以來,便是我興國北境最堅固的壁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失去了函谷關,北越鐵騎便可長驅直入,一馬平川,直逼燕京城下!屆時,我大興萬里河山,億萬百姓,都將暴露在敵人的刀鋒之下!這哪裡是換回陛下,這分明是亡國之舉!」

  「沒錯!」另一位將領高聲附和,「陛下被俘,是國之不幸,是臣等之恥!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屈服!應以雷霆之勢,集結剩餘兵力,聯絡西域諸國,營救陛下!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可割讓一寸山河!」

  主戰派的觀點慷慨激昂,充滿了悲壯色彩,引得不少年輕官員和熱血將領紛紛附和,殿內充斥著「死戰」、「雪恥」、「絕不妥協」的吼聲。

  然而,另一派以宗室親王、部分文官以及掌管錢糧戶部的官員為首的「主和派」,則顯得更為冷靜,或者說,更為悲觀。

  一位輩分極高的老王爺,顫巍巍地出列,聲音蒼老而沉重:「諸位同僚,稍安勿躁!老夫知道,割地求和是奇恥大辱!但......但你們可曾想過,陛下如今身在敵營,受盡屈辱,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為人臣者,豈能坐視君父受難而不救?」

  他老淚縱橫,捶打著胸膛:「陛下年輕氣盛,急於建功,以致有此大敗,我等亦有規勸不力之責啊!如今首要之務,是確保陛下平安歸來!國不可一日無君!若陛下有失,國本動搖,各地藩王、野心之輩必生異心,屆時內憂外患,才是真正的亡國之禍!」

  戶部尚書也站出來,面色愁苦:「李相,諸位將軍,下官理解諸位忠勇。但......但國庫空虛啊!元景先帝末年,與民休息,削減軍費。建文帝登基後,為籌備北伐,已幾乎耗盡歷年積蓄。此次十萬大軍覆沒,不僅損失了最精銳的部隊,更意味著未來數年甚至十餘年的賦稅都將用於撫恤和重建!我們......我們哪還有錢糧支撐一場新的、勝負難料的大戰?」

  他攤開手,無奈道:「就算不論錢糧,軍心呢?十萬袍澤慘死葬龍谷,如今軍中士氣低落,人人畏戰!此時再強行開戰,無異於驅羊入虎口!若能暫時割地,換回陛下,贏得喘息之機,整飭武備,安撫民心,待國力恢復,再圖後計,方為上策啊!」

  

  「至於函谷關......」一位文官低聲補充,雖然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心中一沉,「雖是險關,但若陛下不歸,內部生亂,再險的關隘,也守不住人心啊......」

  主和派的言論,雖然聽起來有些軟弱,卻句句戳在現實的痛處——國庫、軍心、內部穩定。這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主戰派激昂的火焰上,讓爭吵變得更加複雜和膠著。

  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在金鑾殿上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動起手來。支持換回皇帝的被罵為「懦夫」、「賣國賊」;主張死戰到底的則被斥為「不顧君父死活」、「要將國家拖入萬劫不復」。

  整個朝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和混亂之中。

  燕京城內,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有傳言說北越大軍已經押著建文帝朝著邊境進發,隨時可能兵臨城下;也有傳言說某些藩王已經暗中調兵,意圖不軌。

  是忍辱負重,用關係到國家命脈的十三座城池去換回一個被俘的、可能威信掃地的皇帝?

  還是毅然拒絕,冒著皇帝被殺、內部崩潰的風險,賭上國運與敵人血戰到底?

  這個艱難無比的選擇,沉重地壓在了每一個興國決策者的心頭。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龍虎山巔,天師府院內。

  窮奇帶來的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散去後,留下的是一片更深沉的寂靜。夕陽已完全沉入西山,天邊只餘一抹暗紅的霞光,如同凝固的血痕。

  晚風漸涼,吹動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張玄清沉默地坐在藤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望著北方,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葬龍谷的屍山血海,看到了北越王庭中的屈辱囚徒,也看到了燕京城內那場關於國家命運的激烈爭吵。

  無限靜立一旁,如同沉默的山岩,沒有打擾師父的思緒。墨丸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不再打盹,而是警惕地豎起耳朵,望著它的主人。

  良久,張玄清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月白色的道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讓整個院落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師父,」無限適時開口,聲音平穩,「你要去哪?」

  張玄清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北方,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定:

  「去救建文帝。」

  他頓了頓,仿佛在解釋,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嘆息的意味:

  「就當是........幫元景一個忙吧。」

  幫元景一個忙。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蘊含著難以估量的份量。

  是為了兌現對那位已故皇帝的承諾?

  是為了維護他曾親自認可過的那條「平衡」之路?還是單純不願看到元景血脈受辱、興國生靈塗炭?或許,兼而有之。

  無限聞言,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微微頷首:「是。」

  他沒有問「如何救」,也沒有問「是否需要幫手」。因為他清楚,當師父決定「自會出手」時,這世間便已沒有能阻攔他的力量,也沒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題。

  下一刻,張玄清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墨畫上被水潤濕的痕跡,緩緩消散在漸濃的暮色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波動,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龍虎山,仿佛從未出現過。

  幾乎在同一瞬間。

  燕京城,皇城,金鑾殿。

  爭吵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日暮。大殿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群臣臉上焦慮、憤怒、乃至絕望的神色。

  唾沫橫飛,聲音嘶啞,主戰派與主和派依舊僵持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年輕的建文帝被俘,如同抽掉了這個龐大帝國的脊樑,讓整個決策層陷入了癱瘓和混亂。

  宰相李維臉色鐵青,嘴唇乾裂,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拍案而起,駁斥主和派的「懦弱」言論。而那位老王爺,則被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暈厥過去。殿內充滿了火藥味,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這最混亂、最膠著的時刻——

  大殿中央,那片象徵著至高權力、此刻卻空懸的龍椅之前,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由虛化實,悄無聲息地凝聚成形。

  沒有預兆,沒有通傳,他就那樣突兀地、卻又無比自然地出現在了帝國權力的最核心地帶。

  來人身姿挺拔,道袍勝雪,墨發披散,面容俊朗如仙,卻又帶著一種疏離於塵世的淡漠威嚴。他的出現,仿佛自帶一種無形的力場,瞬間將大殿內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爭吵、所有的焦躁,都強行壓了下去。

  如同沸水中投入了一塊萬載寒冰。

  剎那間,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爭吵的大臣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短暫的死寂後,是如同潮水般湧起的、壓抑著激動與惶恐的聲浪:

  「天師!」

  「是天師大人!」

  以宰相李維和老王爺為首,滿朝文武,無論派系,無論剛才爭吵得如何面紅耳赤,此刻都慌忙整理衣冠,紛紛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參見天師!」

  聲浪在大殿中迴蕩,充滿了敬畏,也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期盼。這位超然物外的存在,為何會在此刻降臨?難道........

  張玄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生相,將每個人的焦慮、恐懼、野心和絕望都盡收眼底。

  他沒有在意那些恭敬的行禮,只是將目光投向空懸的龍椅,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那個遠在敵營的年輕皇帝。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平靜,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撫平一切躁動的力量:

  「你們,都不要吵了。」

  一句話,如同定身咒,讓所有還想開口的大臣都閉上了嘴,屏息凝神地聽著。

  張玄清的目光從龍椅上移開,再次掃過群臣,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會去把北越逼退。」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掠過北方,帶著一絲冷意。

  「我會去把建文接回來。」

  這話語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天師要親自出手?!他要逼退北越大軍?還要接回被俘的皇帝?!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衝擊著每一位大臣的心神!若是別人說這話,他們只會嗤之以鼻,但出自這位之口,卻仿佛帶著金科玉律般的效力!

  然而,驚喜之餘,現實的疑慮也隨之而生。一位掌管兵部的老臣,忍不住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躬身問道,語氣帶著謹慎和擔憂:

  「天師........神威莫測,我等自然深信不疑。只是........那北越聯軍號稱三十萬,兇悍異常,且據險而守,更有詭異巫術相助........天師您........就一個人前往嗎?這........是否太過冒險?」

  他的擔憂代表了殿內大多數人的想法。天師再強,終究是孤身一人,面對數十萬大軍和未知的邪術,真的能行嗎?

  張玄清聞言,目光落在那位老臣身上,並沒有因質疑而動怒。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慵懶的弧度,那弧度中蘊含的,是絕對的自信與俯瞰眾生的淡然。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仿佛只是要去後院散個步:

  「無妨。」

  然後,他抬步,向著殿外走去,月白色的道袍拂過光潔的地面,不染塵埃。在即將邁出大殿門檻時,他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卻重若泰山,徹底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我自會出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之中。

  留下滿殿文武,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震撼、期待,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劫後餘生般的複雜情緒。

  天師........出手了。

  那麼,北境的危局,皇帝的命運,似乎........已然註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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