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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的徒孫

2025-11-19 10:21:26 作者: 會飛的小南

  無限蹲下身,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隻被嚇壞了的小貓妖。

  小傢伙渾身毛髮炸起,琥珀色的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縮成一條細線,瘦小的身體瑟瑟發抖,喉嚨里發出微弱而可憐的嗚咽聲。它看起來是那麼弱小、無助,與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戰鬥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無限準備開口詢問,或者用更溫和的方式控制住這個小傢伙時,異變再生!

  或許是出於極度的恐懼,或許是體內潛藏的妖力在生死關頭被徹底激發,癱坐在地上的羅小黑,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嗚——嗷!!」

  一聲不像是貓叫、反而帶著某種古老蠻荒氣息的低吼從小黑喉嚨里擠出!它的身體如同吹氣般猛然膨脹,黑色的毛髮瘋狂生長、變硬,四肢拉長變粗,利爪彈出如同彎鉤!

  一隻原本嬌小可愛的黑貓,竟然變成了一頭體長近三米、形態猙獰、散發著原始暴戾氣息的......棘背龍形態的怪物!

  「哦?還有這種形態?」無限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緊張,只有一絲淡淡的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隻被捲入事件的、弱小無辜的小妖,甚至可能還是風息等人的「受害者」。

  但此刻這充滿攻擊性的、明顯屬於強力戰鬥形態的變身,立刻推翻了之前的判斷。

  「看來,也是同夥。」無限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冷漠。既然是具有攻擊性的同夥,那就沒有區別對待的必要了。

  面對猛撲而來的黑棘龍,無限甚至沒有起身。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剎那間,無數細微的金屬顆粒從空氣、沙土、甚至海水中被強行剝離、抽取,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瞬間凝聚!

  這些金屬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精準無比地纏繞而上!瞬間捆住了黑棘龍粗壯的脖頸、四肢、腰身,以及那最具威脅性的猙獰骨刺!鎖鏈上蘊含著無限的御金之力,堅不可摧,更帶著強大的封印效果,瞬間切斷了小黑體內狂暴妖力的運行!

  「吼......嗚......」 黑棘龍撲到一半的動作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被無數金屬鎖鏈死死捆縛在半空中,任憑它如何掙扎咆哮,都無法撼動分毫。

  無限緩緩站起身,看著被吊在半空、徒勞掙扎的「黑棘龍」,眼神平靜無波。

  他心念微動,那些金屬鎖鏈開始收縮、變形,最終將小黑重新壓縮回了最初的小黑貓形態,只是身上依舊纏繞著細細的金屬絲線,如同穿著一件無形的枷鎖,讓它動彈不得,連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用那雙蓄滿淚水的琥珀色眼睛,驚恐地望著無限。

  「倒是有點意思的能力,可惜,控制太差。」 無限淡淡評價了一句,不再多看小黑。他單手虛提,那束縛著小黑的金屬鎖鏈便如同聽話的寵物般,將小黑懸吊在他身側不遠處。

  無限環顧了一下這座孤島。風息等人已經藉助島上的複雜環境暫時隱匿,一時難以追蹤。

  他此行的主要目標是風息,既然正主已逃,留在此地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先將抓獲的這名「同夥」帶回會館,或許能問出些關於風息及其團伙的情報。

  他走到島嶼邊緣的樹林,隨意地挑選了幾棵合適的樹木。

  甚至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目光所及,那幾棵大樹便齊根而斷,樹皮、枝葉自動剝離,木料在他精妙的御金之力操控下,迅速被切削、組合......

  

  短短几分鐘,一個結實、平整的木筏便已成型,漂浮在岸邊淺水區。

  無限拎著被禁錮的小黑,輕飄飄地踏上木筏。

  他甚至沒有用槳,只是心念一動,木筏下方的金屬推動著木筏,平穩而迅速地朝著大陸的方向駛去,速度竟不比快艇慢多少。

  ......

  回程的路,對於無限而言,是枯燥的航行。對於小黑來說,卻是一場絕望的煎熬。

  最初的恐懼過後,求生的本能開始占據上風。它被扔在木筏角落,身上那些細密的金屬絲線雖然不勒肉,卻徹底禁錮了它的妖力和行動,連變成人形都做不到。它只能眼睜睜看著孤島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海平面下。

  「不行......不能被他抓走!」小黑心中充滿了恐懼。它不知道這個可怕的人類要帶自己去哪裡,但肯定不是好地方!它想起了風息,想起了洛竹、虛淮他們,想起了那個溫暖的樹洞......它要回去!


  它開始嘗試掙扎。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那微薄得可憐、還未被完全封死的妖力,試圖衝擊束縛。但那金屬絲線仿佛有生命一般,它剛一動念,絲線就微微收緊,一股冰冷的刺痛感傳來,讓它瞬間泄了氣。

  它又嘗試用牙齒去咬,用爪子去撓。可那金屬絲線堅韌得超乎想像,任憑它如何努力,連一點痕跡都無法留下。

  它試圖再次進入那種狂暴的棘背龍形態,或許強大的力量能掙斷鎖鏈。但每當它集中精神,試圖激發那股力量時,體內的妖力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根本無法凝聚,反而引來金屬絲線更強烈的壓制,痛得它渾身抽搐。

  一次,兩次,三次......小黑不記得自己嘗試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失敗得徹徹底底。那個人類始終站在木筏前端,背對著它,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仿佛根本不在意它的任何小動作。這種徹底的漠視,比直接的毆打和恐嚇更讓小黑感到絕望。

  它終於意識到,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所有的反抗和逃跑的企圖,都是多麼的可笑和徒勞。他們之間的差距,比大海還要深邃。

  精疲力盡的小黑癱在冰冷的木筏上,鹹濕的海風吹得它瑟瑟發抖。絕望、委屈、對未來的恐懼,以及一種被風息他們「拋棄」的難過,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再次蓄滿了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木筏上。

  無限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隻哭得渾身顫抖的小黑貓。他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動,就像看到一滴雨水落入大海。

  他什麼也沒說,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海平面那逐漸清晰起來的大陸輪廓。

  木筏,依舊以恆定的速度,劈波斬浪。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龍虎山,天師府。

  歲月仿佛在這裡停滯,府邸依舊籠罩在氤氳的靈氣與永恆的寧靜之中。

  庭院內,翠竹搖曳,仙鶴踱步,墨丸蜷縮在迴廊下打著盹,一切都與數百年前別無二致,仿佛山外的滄海桑田、王朝更迭、科技洪流,都只是掠過這片仙境的一縷微風,了無痕跡。

  張玄清一襲月白道袍,靜立於觀星台上,目光並未投向璀璨星辰,而是遙望著東南方向,那雙看透了萬古興衰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波瀾。他負手而立,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周身氣息與天地渾然一體。

  清凝端著一盤新摘的靈果,步履輕盈地走來,看到夫君站在台邊,便笑著問道:「玄清,今日怎麼有雅興在此觀景?可是在推演天機?」

  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打破了府邸的極致寧靜,帶來一抹鮮活的氣息。

  張玄清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清凝依舊明媚動人的臉龐上,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搖了搖頭:「非是推演天機,只是心有所感。」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說道:「清凝,收拾一下,陪我下山轉一轉。」

  「下山?」清凝聞言,美眸中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彩,如同少女般雀躍起來,「真的嗎?你可是有許久都未曾主動提出要下山了!上次去京城,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呢!」

  她放下果盤,快步走到張玄清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好奇地追問:「這次是想去哪裡?可是又想去京城看看那『鐵鳥』、『鐵盒子』有什麼新花樣了?還是想去江南嘗嘗新茶?」

  張玄清看著清凝興奮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他輕輕拍了拍清凝的手背,語氣依舊淡然,卻說出了讓清凝微微一怔的話:

  「不去京城,也不去江南。我們去龍游。」

  「龍游?」清凝眨了眨眼,對這個地名有些陌生,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略微嚴肅了些許,「龍游......我記得,前些時日,會館那邊似乎傳來消息,說龍游那邊出了些亂子,有個叫風息的木系妖精惹了禍,還驚動了人類高層,連無限都親自前去處理了......」

  她抬頭看向張玄清,眼中帶著一絲探尋:「玄清,你突然要去龍游,是因為此事?你平日從不過問會館俗務,此番為何......」

  張玄清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龍游郡正在上演的種種。他並未直接回答清凝的疑問,而是用一種略帶感慨的語氣,緩緩說道:

  「是啊,紅塵俗事,本與我等無關。興衰榮辱,皆是定數。」

  他的話音微微一頓,側頭看向清凝,那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為罕見的、類似於「期待」的情緒,雖然淡得幾乎無法察覺。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馬上要有徒孫了。我這做師公的,總不能讓自己的徒孫,在外面受了委屈,甚至......傷了性命。」

  「徒孫?!」清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美眸瞬間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玄清,你是說......無限?他……他找到道侶了?還有了孩子?什麼時候的事?是哪家的仙子?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張玄清看著清凝那急切想知道一切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失笑道:「莫要激動。並非你想像的那般。」

  他抬手指向龍遊方向,解釋道:「非是無限有了道侶。而是......他此行,或許會有一段師徒緣分。那孩子,與他也算有緣,命格奇特,身負異稟,只是劫難纏身,命運多舛。若無人護持,恐有早夭之險。」

  清凝是何等聰慧之人,立刻明白了張玄清的意思。不是親生,而是即將收徒!

  她立刻腦補出了一個天賦異稟、卻身世可憐、正被無限考驗或拯救的小娃娃形象,就和多年前的鹿野一樣,心中頓時充滿了期待。

  也不知道鹿野現在怎麼樣了,聽說她去了會館。

  「原來如此!」清凝恍然大悟,隨即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挽緊張玄清的手臂,「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們確實該去!無限那孩子性子冷,不會照顧人,可別委屈了我的乖徒孫!我們得去看看,若是合適,也好幫襯幫襯,可不能讓孩子吃了苦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動身吧。」張玄清淡淡道。

  「好!」清凝用力點頭,滿臉期待。

  張玄清不再多言,只是輕輕一拂袖袍。

  仿佛只是隨意地揮退了身前的雲霧。然而,就在他袖袍拂過的瞬間,觀星台周圍的空間泛起了細微如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刻,張玄清與清凝的身影,連同他們周身方寸之地,便如同水墨畫中被輕輕抹去的人物,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觀星台上。

  微風依舊拂過翠竹,仙鶴依舊悠然踱步,墨丸在睡夢中咂了咂嘴。龍虎山天師府,再次恢復了亘古的寧靜,仿佛從未有人離開。




  張玄清目光掃過周遭喧囂,眉頭幾不可見地微蹙。他袖袍隨意一拂,一道清光如水紋般掠過二人周身。

  霎時間,那身顯眼的月白道袍與清凝的霓裳羽衣,已化作時下尋常的棉麻襯衫與長裙。

  張玄清墨發縮短,氣質內斂,清凝絕色容顏亦蒙上一層朦朧,二人頓時如一對氣質出眾卻不再惹眼的尋常遊客,並肩匯入熙攘人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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