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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8 章 老子花了一百萬大洋,就買了三天的平安?

2026-10-16 21:19:42 作者: 最愛吃豆皮

  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遠在西安的陝西省主席、第十七軍總指揮——楊呼塵,此時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綏靖公署院子裡的太師椅上,愜意的喝著茶。

  這兩天,他不僅高枕無憂地睡了幾個安穩覺。

  今天,甚至還破天荒地花重金,請了西安城裡最著名的秦腔戲班子,直接在綏靖公署的院子裡搭台,唱了一出熱熱鬧鬧的《金沙灘》。

  聽著台上花臉那高亢蒼涼的秦腔唱腔,楊呼塵端起手邊的紫砂壺,愜意地就著壺嘴抿了一口濃茶。

  他半眯著眼,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隨著板胡的節奏悠閒地打著拍子,心裡別提多美了。

  「一百萬大洋,外加兩箱在當下這亂世還不好出手的冥器古董,換我陝西幾年的太平…」

  楊呼塵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直呼:「這買賣,值!太他娘的值了!」

  楊呼塵這個地頭蛇當的很稱職,在主政陝西期間,通過親信徹底控制了陝西省銀行。

  對楊呼塵來說,這個銀行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機。

  這陝西銀行不僅負責發行陝西境內的貨幣,還壟斷了西北的鹽稅、特稅。

  並且,他動用手裡的軍政權力,借鑑豫軍的發展模式,在陝西大搞實業,建廠、開礦、還建了好幾家醫院。  靠著豫軍之前修築的鐵路,他這幾年也沒少賺錢。

  只不過,從去年開始,經濟上受到了豫軍銀行的波及,但這些小問題也都能接受。

  可是,他這份用重金和古董硬生生砸出來的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院子裡的戲班子還沒撤走,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時。

  一名機要參謀便神色倉惶地捏著一張電報,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院子。

  一封來自洛陽豫軍總參謀部的加急電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得楊呼塵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電報上的內容十分簡短,卻讓楊呼塵氣的直罵娘:「我部已盡力斡旋,然東北軍已全盤接受借道之條約。張副司令之二十萬大軍,不日將分批經豫入陝。還望楊主席早做準備,妥善安置——豫軍總參謀部。」

  「吧嗒…

  

  楊呼塵手裡的紫砂茶盞從指間滑落,砸在堅硬的青磚地上,瞬間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沫子,濺在他那雙擦得鋥亮的將官馬靴上,可他卻像個木頭人一樣,根本沒心思去管。

  戲台上的鑼鼓聲還在耳邊喧囂,可楊呼塵的腦子裡卻已經是嗡嗡作響,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緊緊地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雙眼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一根煙的功夫後,他才顫抖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哭腔、幾乎是撕心裂肺的怒罵:「小六子…你他娘的連臉都不要了,也要來陝西?」

  「你個慫式子、你個瓜慫!你個羞先人的貨,你還是那個名震天下的東北少帥嗎?」

  緊接著,綏靖公署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了老楊那令人聞之落淚的哀嚎:「還有老子那一百萬大洋和兩大箱古董啊!!!」

  「就他媽買來三天的平安嗎?劉鼎山,你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老子日你八輩祖宗!」

  與此同時,平漢鐵路(北平至漢口)的鐵軌上,一列噴吐著濃重黑煙的軍用專列,正哐當哐當地區駛入河南境內的第一大站——信陽火車站。

  隨著刺耳的汽笛聲和剎車時的鋼鐵摩擦聲,弓長小六帶著東北軍的先頭部隊,正式抵達了豫軍的控制區。

  專列剛剛停穩,車廂門還沒拉開,透過車窗望向站內的情況時,弓長小六那張原本就陰沉的臉,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站台上,軍事參議局局長兼豫軍總參議趙克明,洛陽憲兵司令趙雙龍親自帶隊,趕到了這裡。

  他們倆都披著黑色的呢子大衣,腳踩鋥亮的及膝馬靴,帶著整整一個團、全副武裝的豫軍精銳憲兵,已經將整個站台圍得水泄不通。

  「張副總司,您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趙克明、趙雙龍,一起走到專列的主車廂前,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一向負責與各方打交道的趙克明,臉上的笑容很燦爛,嘴裡的話說得也很客氣:「我等奉劉總司令、蔣總參謀長之命,特來信陽站迎接東北軍同僚。」


  「為了保障貴軍在河南境內的安全,也為了防止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這『人裝分離』的安保工作,還請張副總司令多配合。」  弓長小六面色罩上了一層寒霜,冷哼道:「哼!你們只要按章辦事,我東北軍自然不會主動找事!」

  「這個請張副總司令放心,我豫軍絕對會照章辦事!」

  眼看弓長小六一直甩著臉,並且連火車都沒下,一向脾氣很好的趙克明,也懶得跟他再多廢話了。

  當即轉過頭,對趙雙龍使了個眼色。

  一直板著臉的趙雙龍,點了下頭,當即擺了擺手,身後的豫軍憲兵便毫不客氣地湧上前去。

  在東北軍將士屈辱、不甘和憤怒的目光中,強行拉開了一節節車廂,開始檢查隨行東北軍士兵攜帶的武器。

  弓長小六就那麼隔著車窗,望著這一幕的發生。

  但讓他不滿的同時,還發現了一個令他吃驚的事情。

  站台上,那些執行監管、檢查任務的豫軍憲兵,腦袋上清一色扣著冰冷深邃的德制m35精鋼頭盔。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身上還穿著挺括、修身,做工甚至比中央軍軍官服還要精良的灰藍色仿德式新式軍裝。

  這種款式的軍裝,他去年在歐洲考察時,可是親眼見過的。

  只是沒想到,豫軍竟然也這麼闊氣的換上這種新軍裝。  而更讓弓長小六眼皮狂跳的,是他們的武器。

  這些憲兵的胸前,赫然掛著他連見都沒見過的新式衝鋒鎗,仿製的 mp28 衝鋒鎗!

  而在站台遠處的開闊地帶,竟然還停著幾輛炮塔上架著重機槍、裝甲厚實的輪式裝甲車,那黑洞洞的槍口正若有若無地指著專列的方向。

  弓長小六看著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一時間想起了曾經的東北軍。

  不僅同樣擁有裝甲車,還配備了坦克、飛機,甚至還擁有獨立的海軍!

  想起這些回憶,在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與絕望。

  如果說「人裝分離」是對他尊嚴的一種踐踏和侮辱,那眼前這種乞丐與土豪之間天塹般的差距,則是直接擊碎了,弓長小六心中最後一絲屬於「東北少帥」的驕傲。

  他原本還殘存著的一絲,「東北軍依然是天下雄師之一」的幻想。

  可現在還沒到洛陽呢、僅僅是信陽站的驚鴻一瞥中,就被豫軍那恐怖的底蘊給碾得粉碎。

  「少帥?」

  一旁的譚海看著臉色慘白的弓長小六,擔憂地喊了一聲。

  「讓孝侯(于學忠的字)代我陪同豫軍的人,我回去休息一會兒。」  弓長小六鐵青著臉,直接轉身退回了豪華的私人車廂,「砰」的一聲將車門死死關上,並且拉上了所有的窗簾。

  從信陽到洛陽,再到出潼關…

  一直等火車徹底開出河南境內之前,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東北少帥,把自己關在車廂里,再也沒有露過一次面。

  同一時間,陝西,陝北黃土高坡某處隱秘的山溝里。

  夜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一盞昏暗的馬燈下,兩個人影正借著土窯洞的陰影,進行著機密的交接。

  「這是你們急需的情報。」

  一名穿著不起眼灰色粗布棉襖、頭戴瓜皮帽的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檔案袋,遞給了對面的人。

  「裡面有東北軍入陝的詳細批次、各軍、師、旅的兵力,以及他們攜帶的火力清單。」

  對面那個被神情剛毅、身穿洗得發白軍服的中年人,接過檔案袋,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份情報的分量太重了,最起碼可以讓他們知己知彼,料敵於先機。

  「謝了,幫我向你們的劉楓局長帶個好,順便替我謝謝他這兩年來的暗中相助。」這名中年男子將情報貼身收好,由衷地說道。  這個中年人,就是曾經在洛陽軍校擔任過教官的劉景桂,也就是劉志丹!

  「劉教官,您可能還不知道吧。」

  那名漢子壓低了帽檐,用略微低沉的聲音說道:「我們局長,現在已經不再是劉楓了。」

  「什麼?局長不再是劉楓了?」


  劉志丹聞言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連忙追問:「怎麼這麼突然?換成誰了?我們的合作還有效嗎?」

  「放心,上面定下的規矩沒變,合作繼續。」

  這名漢子笑了笑,隨口解釋道:「接替局長位子的,是我們保衛局內務統計處的處長,劉鎮彪。」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劉志丹在腦海中快速搜索了一圈。

  劉鎮彪,庭帥的堂兄弟,也是他曾經的副官之一。

  「那…你們原來的局長,劉楓去哪了?是調任了,還是…」

  劉志丹皺著眉頭,試探著問了一句。

  漢子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劉教官,我剛才說的這些,都是我們新局長默認過的。」  「至於其他的,您覺得我會說嗎?」

  其實,他也不知道劉楓局長去哪了。

  對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同局裡的好幾批精銳骨幹,都突然不見了蹤影。

  就在劉志丹保持沉默時,對方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新任的劉局長特意交代理過:以後咱們雙方之間的情報交接,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只要這支從南方開過來的『客軍』沒有離開西北之前,我豫軍的情報網,會繼續向你們提供最新的情報。」

  「甚至,在必要的情況下,還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軍火、物資和藥品。」

  說完這些之後,不等劉志丹回過神來,這名漢子拉了拉衣領,轉身消失在陝北蒼茫的夜色中。

  而拿著那份重要情報的劉志丹,望著遠處的黑暗,眼神中的疑惑卻越盛了。

  「劉楓居然不見了,豫軍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庭帥,難道...您真的沒死?」

  與此同時,被氣的七竅生煙的楊呼塵,又該如何應對東北虎這支「客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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