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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2 章 忍辱負重,到了那個時候,自有大儒為我辯之!

2026-10-16 21:21:19 作者: 最愛吃豆皮

  這一年的冬天,華北的上空一直被烏雲所籠罩,就如一口扣在老百姓頭上的黑鍋。

  連年的軍閥混戰,加上日本人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經濟掠奪,讓這片廣袤的中原大地滿目瘡痍。

  平津郊外的官道上,衣不蔽體、面帶菜色的流民拖家帶口,在刺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路邊時不時就能看到倒斃的餓殍,幾具草蓆一裹,便是這亂世中最真實的寫照。

  而此時的北平,二十九軍軍部內。

  「砰!」

  一隻茶杯被狠狠地砸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

  「薛佳兵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狗娘養的畜生!」

  一向沉穩的宋老虎,看著手中那份薛佳兵通電投靠殷汝耕的電報,氣得臉色鐵青,連那標誌性的鬍鬚都在劇烈地發抖。

  之前他好心收留了這支即將被剿滅的孤軍,沒想到才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對方竟然在背後捅了他如此致命的一刀。

  「軍座!薛佳兵立足未穩,讓我帶我們師,不,帶一個旅連夜去通州!我非把這數典忘祖的漢奸給宰了不可!」

  一名脾氣火爆的師長紅著眼,當即請戰。  然而,宋老虎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無力地擺了擺手:「宰了他簡單?可後果咱們承擔不起啊。」

  「一旦真把他給宰了,就怕小鬼子又找到藉口找咱們的事!」

  他太清楚眼下的華北局勢了,鬼子正愁找不到藉口擴大軍事行動。

  一旦二十九軍對通州動武,鬼子立刻就會以此為藉口出兵。

  況且,薛佳兵的部隊也不是那麼好剿的,如果戰事膠著,後果就更嚴重了。

  「眼下華北局勢錯綜複雜,咱們夾在金陵和日本人中間,已經是走鋼絲了。」

  「咱們還是暫時忍下這口氣,切不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最後,宋老虎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憋屈與無奈。

  與北平愁雲慘澹的氣氛截然不同,此時的通州,卻是另外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冀東保安司令部的大校場上,人聲鼎沸。

  有了鬼子暗中給予的巨額金錢、日式軍火和源源不斷的白面大肉資助,在當時那種兵荒馬亂、當兵只為吃口飽飯的情況下,想要招兵買馬簡直太簡單了。

  僅僅是兩三個月的時間,薛佳兵的隊伍就像吹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  他在通州城外支起十幾口大鐵鍋,燉上油汪汪的紅燒肉,香氣飄的整個通州城都能聞到。

  一時間,前來投奔的人便絡繹不絕。

  而且,新招來的這一萬多人,絕非扛著鋤頭的新兵蛋子。

  

  全都是從長城抗戰退下來的東北軍潰兵、中原大戰打散的西北軍老兵,以及曾經名噪一時抗日同盟軍的潰兵。

  這些人拿過槍、見過血、上過戰場,只要給足了軍餉,穿上軍裝就能立刻拉上陣列打仗。

  寒風中,一身將官大衣、意氣風發的薛佳兵,正背著手,站在校場的高台上視察著新徵募的兵源。

  一旁的特務團團長、外甥王孝忠看著台下黑壓壓的部隊,心裡卻始終憋著一股悶氣。

  可他到底是年輕,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湊上前小聲問道:「舅舅,您以前在張家口的時候不是常教導我,說咱爺們就算餓死,也打死不當漢奸嗎?」

  「怎麼現在…您又改變主意,竟然真給小鬼子當差了?」

  面對外甥的質問,薛佳兵停下腳步,轉過頭輕輕瞥了他一眼,眼神的意味卻讓人看不透。

  「你懂個鴨子毛!」

  薛佳兵壓低聲音,毫不留情地訓斥道:「你出去看看這華北亂成了什麼鳥樣?宋老虎自顧不暇,金陵那邊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子想要保住手底下這上萬號跟著咱賣命的弟兄,想要保住咱爺們的基業,不這麼幹能怎麼辦?等著一起餓死嗎?」

  「可是…」

  「可是個鴨子毛!」

  薛佳兵直接瞪起了眼睛,再度訓斥道:「別看你小子最近跟著我打了幾次勝仗,就覺得自己牛逼大發了!」

  「我告訴你,你小子還嫩著呢,將來要學的東西也還多著呢!」


  說罷,薛佳兵迎著寒風,目光望向北平的方向,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別的不說,眼下你要學的第一課,就是——忍辱負重!」

  「你記住了,只要槍桿子在咱們自己手裡,只要咱們手裡有槍有糧,誰都拿捏不了自己老子,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況且,現在是紅是黑,是對是錯,還為時尚早。」

  「只要咱們將來把本錢留足了,咱就有了跟金陵或者跟其他勢力談判的籌碼…」

  緊跟著,薛佳兵慢慢環視了眼周圍,用特別輕的聲音冷哼道:「況且,只要時機合適,咱他媽照樣可以繼續鬼子。」

  「到了那個時候,自有大儒為我辯之!」

  聽著舅舅這番震碎三觀卻又無比現實的「大道理」,王孝忠愣在原地,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唾沫。  之後,薛佳兵也不再廢話,整理了一下白手套,得意洋洋地準備朝營區外走去。

  然而,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給糧餉白給裝備。

  為了牢牢控制薛佳兵和他手裡的這支龐大部隊,鬼子在他保安縱隊的每一個總隊(旅)、支隊(團)、大隊(營),甚至中隊(連),都強行安插了傲慢的日本軍官或者退伍老兵,名其名曰「顧問」或「指導官」。

  就在薛佳兵快要走到營區門口時,校場西南角忽然爆發了一陣激烈的叫罵聲和踢打的聲響。

  薛佳兵當即停下了腳步,眉頭也跟著皺起,扭頭望了過去:「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王孝忠連忙帶著幾個警衛沖了過去,沒過幾分鐘就神色慌張地折返了回來。

  「舅舅!靠他姐嘞!派到第一總隊第一支隊的那幾個小鬼子顧問,竟然動手打了趙總隊長手下的田大隊長!」

  「啥?」

  薛佳兵臉色一沉,罵道:「他馬勒戈壁的!走!過去看看!」

  原來,這群被派來的鬼子顧問,依舊保持著之前在東北關東軍里那種飛揚跋扈的習慣,動輒就對薛佳兵手下的官兵喝罵體罰。

  可薛佳兵手底下的這幫老兵油子,有一小半都是被趕入關內的東北軍潰兵。

  他們跟鬼子之間,那可是有著國破家亡的血海深仇!  而且,他們還跟著薛佳兵,在察哈爾跟鬼子幹過幾次血戰。

  眼下雖然為了混口飽飯被迫換了身偽軍的狗皮,可骨子裡的血性還在,還沒完全適應這種當「二鬼子」受氣的日子。

  剛剛,田大隊長因為徵募新兵的問題,被一個鬼子顧問指著鼻子喝罵。

  田大隊長是個火爆脾氣,當即就瞪著牛眼跟對方吵了幾句。

  誰知道那鬼子顧問似乎是在東北的偽軍隊伍里待久了,也囂張慣了,抬手就給了田大隊長兩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不要緊,直接捅了馬蜂窩!

  周圍那些有著血海深仇的東北老兵們眼珠子瞬間紅了,直接扔了槍,抄起槍托和木棍,跟那幾個鬼子顧問當場打起了群架,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都他娘的給老子住手!」

  隨著薛佳兵一聲雷霆怒吼,跟在他身旁的王孝忠,立刻鳴槍示警,這才將亂作一團的人群強行分開。

  薛佳兵走上前,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臉上還帶著清晰巴掌印的田大隊長,以及他手下那些義憤填膺的軍官。

  「就你們動手了?」

  薛佳兵眯著眼掃了一遍,冷冷地問道:「其他人有沒有參與?」  田大隊長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沮喪且一臉不服地低頭點了點。

  他心裡清楚,自家師座現在端著日本人的飯碗,這頓罰肯定是逃不掉了,甚至最壞的可能,還會被拉出去槍斃給鬼子們出氣。

  跟在他身後動手的官兵,也都耷拉下了腦袋。

  而周圍那些沒有動手的官兵,也都嚇得連忙後退,並且搖搖頭,急於撇清和自己沒關係。

  而在場地中央,那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日本顧問,則一個個像發狂的野狗一樣,咬牙切齒地瞪著那群剛剛差點把他們群毆致死的偽軍官兵。

  帶隊的那個日軍少佐,更是氣焰囂張。

  他整理了一下被打歪的軍帽,大大咧咧地直接衝到薛佳兵面前,指著薛佳兵的鼻子叫囂道:「薛司令!你滴人太沒有規矩了!」


  「他們簡直是,統統滴良心大大的壞了!」

  「竟然敢對大日本帝國的武士們動手!你必須立刻把他們統統槍斃!」

  薛佳兵沒有發火,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一點。

  鬼子少佐錯愕了一下,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可或許是,它一向在偽軍面前當大爺當習慣了,覺得薛佳兵是要向他低聲下氣地賠禮道歉,於是直接仰著下巴走了過去。  可誰知道,他剛走到薛佳兵的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覺得眼前一黑!

  「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甚至帶著回音的打耳光聲,猶如過年放的二踢腳一般,在寂靜的校場上猛烈炸響!

  薛佳兵剛才可是掄圓了胳膊,左右同時開弓,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鬼子少佐的臉上!

  直接把對方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嘴角鮮血狂飆,頭上的軍帽都飛了出去。

  這下,校場上直接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偽軍官兵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而被突然甩了兩耳光的鬼子少佐,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一股十分屈辱的狂怒湧上心頭。

  「八嘎呀路!你滴良心大大滴壞了!」

  驚怒交加的鬼子少佐雙眼赤紅,竟然猛地伸手摸向腰間的軍刀,想要拔刀殺人!

  「烤嫩羊的小鬼子!你想弄啥!」  外甥王孝忠眼疾手快,猶如一頭獵豹般一步衝上前,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鉗住了鬼子少佐拔刀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對方拔刀的手生疼,軍刀也硬是拔不出來分毫。

  「呼呼啦啦!」

  緊跟著,一陣整齊的拉栓聲響徹全場。

  薛佳兵身後的副官和警衛們,紛紛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腰間的二十響毛瑟駁殼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全部對準了妄圖動武的鬼子顧問們!

  (原內容一直不過審,我只能硬著頭皮重新寫一章,大家勉強先湊合著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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