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角靈鰲突破太乙的第三天，雲昊收到了殷破天送來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碧蛟宗異動，蛟龍王恐提前出關。
雲昊將信紙放在石桌上，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圍了過來。
四人沉默了片刻，木漁舟第一個開口：「大哥，消息可靠嗎？」
「殷破天在碧蛟宗安插了暗線，這條情報花了他不少代價。他沒必要騙我們。」
薛至柔握緊紫電劍：「蛟龍王提前出關，是衝著我們來的？」
「厲海死了，碧蛟宗折了一名太乙長老，換了誰都不會善罷甘休。」
雲昊站起身，負手望向碧落海的方向：「而且，蛟龍王閉關衝擊太乙後期，如果成功，我們就算四個太乙初期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如果失敗，他受了反噬，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木漁舟問：「大哥的意思是，不等他出關，主動去碧蛟宗？」
「不是打上門去，是潛伏在外圍，等他出關的那一刻。如果他突破成功，我們立刻撤，絕不戀戰。如果他突破失敗，或者突破後境界不穩，我們就出手。」
青角靈鰲撓頭：「大哥，萬一他突破成功了呢？」
雲昊看了他一眼：「那就跑。我魔域大成，掩護你們撤退沒有問題。」
薛至柔皺眉：「可是大哥，蛟龍王是太乙中期巔峰，就算突破失敗，恐怕也不是我們能輕易對付的。」
「所以我們不是去硬拼，是去撿漏。」
雲昊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玉簡，分給三人：「這是碧蛟宗總舵的地圖，殷破天一起送來的。島上有一個主峰，蛟龍王的閉關密室在主峰地底。
護島大陣的陣眼在主峰頂端，如果陣眼被破，大陣就會失效。我們的目標不是蛟龍王，是陣眼。」
木漁舟恍然：「大哥的意思是，我們破壞陣眼，逼蛟龍王提前出關？」
「對。他在閉關中被打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先廢了一半。」
青角靈鰲咧嘴笑道：「大哥這招夠狠！」
雲昊收起地圖：「今夜出發。二弟，你畫幾道隱匿畫卷，我們潛伏到碧蛟宗外圍時用。
三妹，你的紫電劍擅長破陣，陣眼交給你。四弟，你負責接應，一旦蛟龍王出關，你立刻展開不動明王，擋住他第一波攻擊。」
三人齊聲應道：「明白！」
夜幕降臨，碧落島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四人乘靈舟離開港口，朝著碧落海深處駛去。
海風凜冽，浪花翻湧，靈舟在夜色中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滑行。
木漁舟在船頭畫下一道隱匿畫卷，墨色的靈光將整艘靈舟籠罩，與夜色融為一體。
薛至柔盤膝坐在船尾，紫電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青角靈鰲化作本體，趴在船底，龜甲上的金色紋路完全收斂，像一塊普通的海礁。
雲昊站在船頭，望著前方漆黑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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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全力展開，覆蓋了方圓百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碧蛟宗總舵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島嶼不大，但地勢險要，四周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北面有一處天然港灣。
島上的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最頂端是一座黑色的宮殿，那就是碧蛟宗的主殿。
護島大陣的陣眼就在主殿的頂端，一顆巨大的藍色寶珠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二弟，隱匿畫卷能撐多久？」雲昊低聲問。
「一個時辰。足夠我們登島了。」
「走。」
四人棄舟登岸，從島嶼的南面攀上懸崖。
懸崖陡峭，但對他們來說如履平地。青角靈鰲走在最前面，龜甲上的金色紋路微微閃爍，隨時準備展開防禦。
木漁舟走在中間，天工筆在虛空中畫下一個個符文，維持著隱匿畫卷。
薛至柔跟在木漁舟身後，紫電劍已經出鞘三分，紫色的電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雲昊走在最後，魔域蓄勢待發。
島上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巡邏的弟子三三兩兩，懶散地走著，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入侵。
蛟龍王閉關的消息在碧蛟宗內部不是秘密，弟子們都覺得沒人敢在這個時候來送死。
四人繞過巡邏弟子，潛行到主峰腳下。
主峰頂端的藍色寶珠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就是護島大陣的陣眼。
只要毀掉寶珠，大陣就會失效。
「三妹，看你的了。」雲昊低聲說。
薛至柔點頭，身形一閃，朝著峰頂掠去。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紫色劍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守在主峰上的碧蛟宗弟子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劍光擊暈，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薛至柔落在陣眼前，紫電劍上凝聚出一道深紫色的劍氣，朝著藍色寶珠斬去。
「咔嚓——」
寶珠碎裂，藍色的光芒瞬間熄滅。
護島大陣的光罩如同泡沫般消散，整個島嶼暴露在夜色中。
警鐘大作。
「敵襲！敵襲！」碧蛟宗的弟子們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沖向主峰。
雲昊站在主峰腳下，魔域瞬間展開，六十丈內儘是一片漆黑。
衝上來的碧蛟宗弟子被魔域籠罩，仙力被侵蝕，方向感迷失，互相碰撞、摔倒，亂成一團。
「二弟，結界封住主峰。四弟，守住山腳，別讓人上來。」
木漁舟天工筆一揮，墨色的結界從地面升起，將整座主峰籠罩其中。
碧蛟宗的弟子們撞在結界壁上，怎麼都沖不進來。
青角靈鰲化作本體，巨大的龜甲堵在山腳唯一的通道上，金色的光芒在龜甲上流轉，不動明王神通蓄勢待發。
主峰地底，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
那是蛟龍王的聲音。
整座島嶼都在震顫，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碎石從山坡上滾落。
一股太乙中期巔峰的威壓從地底爆發出來，如同實質般碾壓四方。
雲昊臉色微變：「他醒了。三妹，撤！」
薛至柔從峰頂掠下，落在雲昊身邊。
四人同時後撤，退到山腳處，並肩而立。
主峰的地面炸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裂縫中沖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蛟龍王。
他的體型比厲海大了整整一圈，身高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角，雙眼是血紅色的豎瞳。
氣息紊亂而不穩，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液——閉關被打斷，他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修為雖然還是太乙中期巔峰，但氣息忽強忽弱，顯然不在全盛狀態。
「誰！誰毀我陣眼！」蛟龍王怒吼，聲浪震得四周的樹木紛紛折斷。
雲昊上前一步，黑色的魔氣在周身翻湧：「我。」
蛟龍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豎瞳收縮：「就是你殺了厲海？」
「是他先要殺我。我只是自衛。」
「自衛？」蛟龍王冷笑，「你毀我陣眼，殺我長老，還敢說是自衛？」
「陣眼是我毀的，厲海也是我殺的。但這一切的起因，是你碧蛟宗先盯上了我。」
雲昊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蛟龍王，你閉關被打斷，反噬不輕。現在動手，你沒有勝算。」
蛟龍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雲昊說的是實話。
他的經脈受損，仙力紊亂，強行出手只會加重傷勢。
但不能退——碧蛟宗的弟子都在看著，若是退了，碧蛟宗的臉面就徹底沒了。
「你以為，本座受了傷，就收拾不了你們幾個太乙初期？」蛟龍王冷笑一聲，周身的妖力暴漲，黑色的鱗片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雲昊沒有後退，魔域全力展開，六十丈內漆黑如墨。
木漁舟的結界疊加在魔域之上，形成雙重壓制。
薛至柔的紫電劍上凝聚出深紫色的劍意，劍意中隱隱有太乙道韻流轉。
青角靈鰲的金身虛影浮現在身後，不動明王神通全力催動。
四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竟然隱隱能與蛟龍王的威壓抗衡。
蛟龍王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忌憚。
「宗主，弟子們已經集結完畢！」一名碧蛟宗的長老從山腰跑來，身後跟著數十名金仙弟子。
蛟龍王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又看了看雲昊四人，咬了咬牙。
「讓他們走。」他忽然說道。
那名長老一愣：「宗主？」
「我說，讓他們走！」蛟龍王的聲音中帶著不甘，但他還是做了決定。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強行出手未必能贏。
就算贏了，碧蛟宗也會元氣大傷。
雲昊看著他，收起了魔域：「蛟龍王，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要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蛟龍王的聲音冰冷：「等本座傷愈，必定親自取你們性命。」
「等你傷愈，我已經不是現在的我了。」雲昊轉身，帶著三人朝海邊走去。
碧蛟宗的弟子們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阻攔。
靈舟駛離碧蛟宗總舵，朝著碧落島的方向駛去。
海面上，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青角靈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大哥，剛才好險。蛟龍王要是真動手，咱們還真不一定能贏。」
「他不敢動手。」雲昊站在船頭，「他閉關被打斷，經脈受損，至少需要休養一年才能恢復。
這一年內，他不敢輕舉妄動。一年後，我們四個的實力還會更強。」
木漁舟問：「大哥，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回碧落島，休整一段時間。然後繼續去碧落海深處歷練。蛟龍王不會善罷甘休，等他傷愈，一定會來找我們。到那時，我們不能再靠他受傷才能贏。」
薛至柔握緊紫電劍：「大哥說得對。我們要變得更強，強到他不敢來招惹。」
青角靈鰲咧嘴笑道：「那俺再練練龜甲，爭取讓他一拳打不動。」
靈舟在晨光中飛馳，碧落島的輪廓在前方若隱若現。
雲昊望向碧落海深處，目光深邃。
蛟龍王只是他們在這片天地的第一個強敵，不會是最後一個。
太乙境之上，還有大羅。
大羅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路還長，但他不著急。
他有兄弟，有姐妹，有寶瓶，有天魔策，還有遠在玄浮仙域的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