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破天的話剛說完,海面上便出現了數道靈舟。
不是一艘,是十幾艘。
從碧落島的方向駛來,從碧落海的深處駛來,從大羅仙府入口的四周駛來。
靈舟大小不一,顏色各異,船上的旗幟五花八門。
有中部大宗門的標誌,有東部頂級勢力的圖騰,有南部本土勢力的徽章。
還有一些沒有旗幟的黑色靈舟,船上的人穿著黑衣,遮住面容,顯然是衝著懸賞來的散修。
靈舟沒有靠近,而是遠遠地停在數里之外,將雲昊四人圍在中間。
像是一群鯊魚,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殷破天的臉色變了。
韓烈握緊短戟,柳清長劍出鞘。
碧落烏鴉在南部邊境算是一股勢力,但在這些來自中部、東部的宗門面前,不值一提。
「雲道友,你們先走。我擋住他們。」殷破天咬牙說。
雲昊沒有走。
站在海面上,目光掃過周圍的靈舟。
一艘、兩艘、三艘……一共十七艘。
每一艘靈舟上至少有五名太乙初期的仙人。
有些靈舟上有太乙中期巔峰的強者坐鎮,氣息渾厚,顯然是用秘法壓制修為進入大羅仙府、又活著出來的狠角色。
「雲昊!把萬咒源珠交出來!」一艘白色靈舟上,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喊道。
他的袖口上繡著一座山峰的標誌——中部「天岳宗」。
太乙初期巔峰,氣息沉穩,在外界是太乙中期的修為。
「大羅道藏不是你能獨吞的!」另一艘青色靈舟上,一個年輕女子聲音尖銳。
她來自東部「青蓮宗」,太乙初期巔峰,手中握著一柄青色長劍,劍身上的靈光刺目。
「雲昊,你殺我寒冰谷弟子,今日血債血償!」一艘冰藍色的靈舟上,一個白髮老者怒目圓睜。
他是寒冰谷的外門長老,太乙初期巔峰,在外界是太乙中期的修為。
冷無霜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弟子,死在雲昊手中,此仇不報,在宗門中抬不起頭。
喊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艘靈舟敢先動手。
誰都知道,第一個衝上去的,會先死。
雲昊看著那些靈舟,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想要萬咒源珠?」他從儲物戒中取出萬咒源珠,托在掌心。
透明的珠子中,無數咒文在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陽光下,珠子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珠子吸引,貪婪、渴望、嫉妒,各種情緒在眼中交織。
「想要大羅道藏?」他另一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金色的竹簡,竹簡上的金色文字在陽光下流淌,如同活物。
大羅古仙的道韻從竹簡中散發出來,讓在場的每一個太乙初期仙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
「都在這裡。誰來拿?」
海面上安靜了片刻。
上百名太乙初期仙人,沒有一個人敢動。
「雲昊,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擋住我們所有人?」天岳宗的中年男子冷聲道。
雲昊沒有回答,將萬咒源珠和大羅道藏收回儲物戒。
魔域瞬間展開,黑色的魔氣翻湧,將他和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籠罩其中。
魔火咒的陣紋在魔域邊緣燃燒,形成一道黑色的火牆。
魔雷咒的黑色雷電在魔域中遊走,如同一條條毒蛇。
魔影分身的十五個黑影從黑暗中現身,守在雲昊四周。
「過來。」雲昊說。
靈舟上的人還是沒有動。
寒冰谷的白髮老者最先忍不住了。
帶五名太乙初期的弟子,催動靈舟沖向魔域。
冰藍色的仙力在靈舟上空凝聚成一頭巨大的冰龍,咆哮著撲向雲昊。
「冰龍破!」
雲昊沒有動。魔域中的咒陣自動激活。
魔火咒的焚咒從魔域邊緣飛出,黑色的火焰與冰龍碰撞。
冰龍在焚咒的高溫下瞬間蒸發,化作漫天水霧。
魔雷咒的裂咒從魔域中劈出,一道黑紅色的雷電劈向白髮老者。
老者躲閃不及,護體仙力碎裂,胸口被雷電貫穿,當場隕落。
屍體從靈舟上墜落,沉入海中。
五名弟子嚇破了膽,調轉靈舟就要逃跑。
薛至柔紫電劍出鞘,劍咒出手。
一道紫色的劍光中夾雜著銀色的咒文,斬向跑得最慢的一個。
劍氣貫穿後心,屍體墜海。
青角靈鰲一拳砸向另一個,金色的拳影將他轟飛,撞在靈舟的桅杆上,口吐鮮血。
木漁舟畫道結界從海面上升起,將靈舟困住。
剩下的三人無處可逃,被魔影分身撲殺。
一艘靈舟,六個人,不到十息,全部斃命。
海面上再次安靜。
天岳宗的中年男子臉色鐵青。
沒想到雲昊強到這種程度。
太乙初期的寒冰谷外門長老,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一起上!他一個人,擋不住我們所有人!」中年男子大喝。
十幾艘靈舟同時動了。
仙力、劍氣、刀光、術法,上百道攻擊從四面八方轟向雲昊四人。
木漁舟畫道結界升起,薛至柔劍意凝成護盾,青角靈鰲龜甲上的紋路亮到極致,擋在三人身前。
雲昊魔域全力展開,魔火咒、魔雷咒、魔影分身同時激活。
黑色火牆擋住了一半的攻擊。
黑紅色雷電劈散了另一半。
魔影分身撲向最近的幾艘靈舟,將船上的仙人拖入魔域。
慘叫聲在海面上迴蕩。
雲昊踏浪而行,魔域隨身移動。
所過之處,靈舟上的仙力被壓制,仙力在五息內枯竭。
魔火咒的焚咒燒穿護體仙力,灼咒將甲板上的仙人燒成灰燼,燃咒在靈舟上蔓延,將整艘船點燃。
魔雷咒的裂咒劈碎靈舟的桅杆,震咒震碎船體,穿咒貫穿仙人的胸膛,鏈咒在人群中跳躍。
一艘青色靈舟上,青蓮宗的年輕女子拼命催動劍氣抵擋。
她的青色長劍在魔域中被壓制,劍光黯淡。
雲昊走向她,魔雷咒的穿咒在指尖凝聚,一道黑紅色的雷電射出,貫穿她的胸口。
女子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身體從靈舟上墜落。
一艘黑色靈舟上,幾個蒙面散修試圖從水下偷襲。
魔域籠罩海面,他們剛潛入水中,就被魔火咒的燼咒燒成灰燼。
燼咒無聲無息,在水中也不會熄滅,專門用來對付隱匿偷襲的敵人。
天岳宗的中年男子見勢不妙,調轉靈舟要逃。
雲昊抬手,封印咒鎖鏈從魔域中射出,纏住他的腳踝。
三息,動彈不得。
薛至柔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青角靈鰲一拳砸碎靈舟的船頭。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海面上漂浮著十幾艘靈舟的殘骸,上百具屍體在海水中沉浮。
鮮血染紅了大片海面,引來幾頭妖獸,在遠處徘徊,不敢靠近。
十七艘靈舟,只有兩艘逃了出去。
一艘是天岳宗的,跑得快。
另一艘不知名,躲在最後面,見勢不妙提前溜了。
其餘十五艘,全部沉入海底。
雲昊收起魔域,魔咒甲收回體內。
魔元消耗了大半,但傷勢不重。
魔咒甲擋下了大部分攻擊,只有幾道劍氣擦過肩膀,留下淺淺的血痕。
木漁舟臉色蒼白,畫道結界被攻破了三次,仙力消耗殆盡。
薛至柔手臂上有一道刀傷,正在用仙力止血。
青角靈鰲的龜甲上多了十幾道裂紋,但沒有一道是穿透的。
殷破天帶著韓烈和柳清從靈舟上跳下來,看著滿海的屍體和殘骸,臉色複雜。
他知道雲昊很強,但不知道強到這種程度。
上百名太乙初期的仙人,十五艘靈舟,半個時辰全滅。
這份戰力,太乙中期巔峰都未必能做到。
雲昊看了他一眼:「殷首領,你覺得呢?」
殷破天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問。
有些事,不該問的就別問。
問了,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雲道友,碧落島不能回去了。」
殷破天說:「仙煞宗的懸賞還在,而且加碼了。你在這裡殺了上百人,消息傳出去,會有更多的人來。碧落島是南部邊境的交易中心,人多眼雜,不安全。」
雲昊點頭:「殷首領有什麼建議?」
殷破天想了想:「碧落海深處有一座孤島,位置偏僻,沒有仙脈,沒有修士。
外人不知道,是我年輕時發現的地方。你們可以在那裡暫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雲昊問:「殷首領,你不跟我們一起去?」
殷破天苦笑:「雲道友,碧落烏鴉在碧落島還有產業,我不能丟下。
韓烈和柳清跟我回去,外界的事,我會幫你盯著。仙煞宗有什麼動靜,我會派人通知你。」
雲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殷破天這人,不可信,但也不可不用。
他需要一雙眼睛。
「好。殷首領,後會有期。」
殷破天抱拳:「後會有期。」帶著韓烈和柳清駕靈舟離去。
海面上只剩下雲昊四人。
木漁舟問道:「大哥,信他嗎?」
「不信。」雲昊說:「但他給的那座孤島,可以一去。先躲一陣,把萬咒源珠和大羅道藏徹底消化。
仙煞宗的懸賞、中部的天岳宗、東部的青蓮宗、寒冰谷的餘孽,都盯著我們。現在出去,就是靶子。」
薛至柔問:「大哥,要躲多久?」
雲昊望向碧落海深處:「十年。二十年。等我們四個都突破太乙中期,再出來。」
四人朝著碧落海深處飛去。
身後,海面上的鮮血和殘骸漸漸被海浪吞沒。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靈舟靜靜漂浮著,船頭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年輕人——厲蒼瀾。
看著雲昊四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太乙初期的修為,太乙中期巔峰的戰力。雲昊,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說完轉身走進船艙,靈舟緩緩駛離,消失在碧落海的霧氣中。
碧落海深處,殷破天說的那座孤島確實偏僻。
方圓百里沒有仙脈,沒有仙獸,連海鳥都不願意在這裡停留。
島上的岩石被海風侵蝕得千瘡百孔,地面上的砂礫是灰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雲昊四人落在島上。
木漁舟畫道結界布下,薛至柔劍意禁制布下,青角靈鰲搬來巨石堵住島上的幾處裂縫。
雲昊在島嶼中央找到一處天然的石室,不大,只能容納四人。
魔域展開,將石室籠罩。
魔火咒的燃咒在石室壁上留下一層淡淡的黑色火焰,用來加熱石室,驅散濕氣。
「在這裡閉關。」雲昊說:「萬咒源珠和大羅道藏,夠我們參悟很久。」
木漁舟問:「大哥,你不擔心殷破天出賣我們?」
雲昊說:「他不敢,殷破天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做賠本買賣。」
薛至柔問:「大哥,仙煞宗的人會找到這裡嗎?」
雲昊說:「會。但不是現在。碧落海這麼大,找一座沒有仙脈的孤島,如同大海撈針。等他們找到,我們已經走了。」
石室中安靜下來。
雲昊取出萬咒源珠,放在石室中央。
透明的珠子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內部的咒文緩緩流轉,照亮了四人的臉龐。
「出去之後,突破太乙中期。然後,去找仙煞宗。」
木漁舟握緊天工筆:「大哥,仙煞宗太乙後期的長老不少,我們……」
「一個一個殺。」雲昊閉上眼:「先從太乙初期開始,殺到他們沒有太乙初期。再殺太乙中期,殺到他們沒有太乙中期。最後殺太乙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