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普通步兵。」赫克托接過煙,有些受寵若驚。
「行了,別俘虜連隊了,我看你倆是塊好料。」
連長說道,「跟我干吧,來我們一連,我給你們報上去,轉成正式戰鬥員。」
加夫列爾和赫克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長官,這是真的?」
「廢話!老子騙你幹嘛?」連長笑道。
「正式加入我們連,頓頓有肉吃,軍餉按時發,受傷了有最好的醫生,要是光榮了。」
「撫恤金絕對管夠,讓你們家人下半輩子吃穿不愁!」
加夫列爾點點頭,心裡也是一片火熱。
就在這時,前方街道的拐角處,猛地爆發出密集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子彈暴雨般潑灑過來,瞬間就把他們前頭的幾個弟兄掃倒在地。
「臥倒!有埋伏!」連長大吼。
所有人立刻趴下,死死貼著地面和掩體。
加夫列爾探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心頭就是一沉。
對面一棟三層公寓樓,從一層到三層,至少五個窗口同時在噴吐火舌!
「我操!至少五挺機槍!」赫克托臉色發白,「這幫孫子是把一個機槍排都塞進去了嗎?」
這火力密度,比剛才那個獨苗機槍手強了十倍不止。
別說露頭了,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過去,都得被打成篩子。
整個連隊被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連長!怎麼辦?用火箭筒?」加夫列爾回頭喊道,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剛才大顯神威的寶貝。
「不行!」連長果斷搖頭,指著對面。
「五個火力點,太分散了!你最多幹掉一個,剩下四個能把你撕成碎片!」
加夫列爾心裡咯噔一下,確實是這個道理。
剛才是一對一,現在是一對五,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媽的,這怎麼打?」赫克托急得直罵娘。
「沖又沖不上去,露頭就是死!耗下去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連長卻沒他們那麼慌張,他一把抓起背後的無線電,熟練地按住通話鍵。
「呼叫禿鷲!坐標07區,發現敵方重火力據點,請求空中支援!重複,請求空中支援!」
無線電里傳來一陣電流聲,隨即一個清晰冷靜的聲音響起。
「禿鷲收到,坐標07區,預計兩分鐘內抵達,請標記目標。」
「收到!」
連長掛斷通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信號煙霧彈。
拔掉拉環,用盡力氣朝著對面那棟樓扔了過去。
煙霧彈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落在公寓樓前,嗤嗤地冒出刺眼的紅色濃煙。
加夫列爾和赫克托看得目瞪口呆。
「連長,這是在叫飛機?」加夫列爾結結巴巴地問。
「不然呢?」連長瞥了他一眼,表情理所當然,「等著天上掉餡餅啊?」
赫克托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叫飛機?
就為了眼前這一個據點?
在政府軍,別說一個連了,就算是一個營被圍了。
想叫空中支援都得層層上報,等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自由軍這邊,一個連長就能直接呼叫武裝直升機?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部隊!
兩人還在震驚中,天空中就傳來了獨特的「嗡嗡」聲。
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兩分鐘,一架塗著鯊魚嘴塗裝的武裝直升機,真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里。
那流暢的線條,那掛載在兩側短翼上密密麻麻的火箭發射巢,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
「臥槽……」赫克托喃喃自語,「真的來了……」
直升機在空中一個漂亮的懸停,機頭微微下壓,對準了那棟被紅色煙霧標記的公寓樓。
下一秒。
「咻!」
一枚火箭彈脫離掛架,拖著長長的尾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撞進了公寓樓的二樓。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街道。
整棟樓都顫抖了一下,二樓的牆壁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火焰和黑煙從中噴涌而出。
樓里的機槍聲瞬間啞火了三挺。
還沒等加夫列爾和赫克托反應過來,直升機又是輕輕一抖。
咻!咻!
又是兩枚火箭彈飛出,分別鑽進了一樓和三樓的窗口。
震耳欲聾的爆炸再次響起,火光沖天,碎石橫飛。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五挺機槍,連帶著整棟樓的火力點,徹底變成了歷史。
武裝直升機優雅地在空中盤旋一圈。
確認威脅已經清除,機身一側,朝著下方的自由軍士兵們擺了擺短翼,隨即拉高遠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街道上死一般寂靜。
加夫列爾和赫克托趴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遠去的直升機,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自由軍的步空協同?
一個連級單位的巷戰,居然能得到武裝直升機如此迅速、精準、堪稱奢侈的支援。
這仗,還怎麼輸?
赫克托扭過頭,和加夫列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四個大字。
恐怖如斯!
與此同時,加斯帕爾雷城外的政府軍第一師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師長埃米利奧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地圖。
一名通訊官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師長……不好了!」
「說!」埃米利奧的聲音沙啞。
「我們派去機場的增援部隊,全完了!空軍派來的兩架運輸機,在降落前被……被防空飛彈擊落了!」
這個消息讓指揮室里所有軍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埃米利奧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沒有倒下。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他早就該想到的,對方既然能癱瘓他們的空軍基地,怎麼可能不防備他們的空中增援。
自由軍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他們不是一群拿著AK的泥腿子,而是一支擁有完整作戰體系的現代化軍隊!
再打下去,除了把第一師這上萬名士兵的命全部填進去,不會有任何別的結果。
埃米利奧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中只剩下決然。
「尼古拉斯。」他看向自己的副師長。
「在,師長。」尼古拉斯立刻站直了身體。
「你帶上我的家人,從西邊的山路撤退吧,那裡應該還有機會。」埃米利奧平靜地說道。
尼古拉斯愣住了:「師長,那你呢?」
「我?」埃米利奧慘然一笑,「我不能走。我是第一師的師長,我要對我的士兵負責。」
「我決定,向自由軍投降。」
「什麼?!」尼古拉斯大驚失色。
「師長!三思啊!我們是政府軍最精銳的王牌師,怎麼能投降!」
「王牌?」埃米利奧自嘲地搖搖頭。
「沒有制空權,沒有重火力,連後勤補給都被人斷得一乾二淨,算什麼王牌?」
「尼古拉斯,我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