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台剛剛組裝完成,正在進行出廠測試的DVD樣機旁,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測試畫面。
「玻利維亞市場太小了,我們的目標,是鷹醬。」
「鷹醬?」聖地亞哥愣了一下。
「可是……我們的品牌在那邊毫無知名度,而且,我們也沒有內容啊!」
「誰會買一台沒有碟片可看的機器?」
這確實是所有播放器廠商,都必須面對的終極問題。
內容為王。
沒有軟體支持的硬體,就是一堆廢鐵。
「內容的問題,我來解決。」
大衛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溫暖又帶著些許燥熱的加州陽光,透過舷窗灑了進來。
大衛伸了個懶腰,從頭等艙的座位上站起身。
身後,他的忠實下屬胡安,正小心翼翼地提著三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色手提箱。
箱子裡,是這次行動的核心。
三台「DVD影碟機,以及幾張精心刻錄的演示碟片。
「走吧,胡安。」
大衛戴上墨鏡,率先走下舷梯。
「讓我們看看,這個傳說中的電影天堂,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兩人入住了比佛利山莊的貝萊爾酒店。
這家酒店以其奢華和私密性著稱,是好萊塢明星和各路大亨們最喜歡的落腳點之一。
房間的陽台外,就是一個精緻的天鵝湖。
胡安安頓好行李,有些拘謹地站在一旁。
「老闆,我們接下來……」
「不急。」
大衛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走到陽台邊,看著湖裡優雅遊動的天鵝。
「明天,你去一趟《洛杉磯時報》的總部。」
「《洛杉磯時報》?」
胡安愣了一下。
「對。」
大衛抿了一口酒,感受著烈酒滑過喉嚨的灼熱感。
「在他們的娛樂版或者商業版,給我買一個版面,連續刊登十天。」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
「GG詞我都想好了。」
「就寫:尋找內容合作夥伴,共同開創家庭娛樂新紀元。」
「一種革命性的影像載體已經誕生,電影的未來,就在這裡。」
「聯繫方式,留你的。」
胡安聽得一愣一愣的,趕緊拿出小本子記下。
這GG詞……也太狂了吧?
還革命性?還電影的未來?
這不是把整個好萊塢往死里得罪嗎?
「老闆,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
胡安小心翼翼地問。
「要的就是高調。」
大衛哼笑一聲。
「在好萊塢這個地方,你要麼當一條最凶的鯊魚,要麼就等著被其他鯊魚撕成碎片。」
「沒人會關注一條沙丁魚的死活。」
「你只管去辦,錢不是問題。」
「是,老闆。」
胡安重重點頭,不再多問。
第二天,胡安跑去聯繫報社,大衛則像個普通遊客,獨自一人前往環球影城。
說實話,他有點失望。
九十年代初的環球影城,跟他記憶里那個充滿各種高科技特效的頂級樂園,完全是兩個概念。
所謂的「大白鯊」主題項目,就是坐著船在水裡轉一圈。
然後一條巨大的橡膠鯊魚模型從水裡冒出來,張牙舞爪一下。
特效……約等於沒有。
表演……相當乏味。
「就這?」
大衛看得直搖頭。
「這玩意兒也能叫主題公園?糊弄鬼呢。」
他興致缺缺地逛了一圈,便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到影城門口時,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高挑的女人,留著一頭蓬鬆的棕色捲髮,正焦急地四處張望著,嘴裡似乎還在念叨著什麼。
那張臉,那標誌性的大嘴。
朱莉婭·羅伯茨?
大衛眉毛一挑。
憑藉一部《風月俏佳人》,這位現在可是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女星之一。
有趣。
他沒有像普通粉絲那樣激動地上前要簽名。
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阿瑪尼西裝,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去。
「這位女士,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你看上去,像是在找人。」
朱莉婭·羅伯茨聞聲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亞裔男性。
對方的眼神很乾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沒有那種粉絲見到偶像的狂熱,也沒有好萊塢男人那種赤裸裸的欲望。
這讓她本能地放鬆了些許警惕。
「哦,是的。」
她有些懊惱地撩了下頭髮。
「我跟我的朋友走散了,我們約好在這裡碰頭,但我等了快半個小時了。」
「那打個電話問問?」
大衛微笑著提議。
「她沒有電話。」
朱莉婭無奈地攤了攤手。
這個年代,手機還遠未普及,別說人手一部,就算是大明星,也不是個個都有。
「這樣啊……」
大衛故作沉吟,隨即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板磚大小的黑色物體。
摩托羅拉俗稱「大哥大」。
在這個時代,這玩意兒就是財富和地位最直接的象徵。
果然,朱莉婭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或許,我們可以去那邊的酒吧坐一會兒,喝杯東西,慢慢等。」
大衛晃了晃手裡的「大哥大」,發出了邀請。
「萬一她來找你,這個位置也方便看到。」
「而且,如果她聯繫了你的經紀人,你的經紀人也可以打這個電話找到我們。」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再加上那帥氣的外形、紳士的風度,以及那部「大哥大」所展現出的雄厚實力。
朱莉婭幾乎沒有猶豫。
「好啊。」
她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我叫朱莉婭。」
「大衛。」
兩人在環球影城外的一家露天酒吧坐下。
相談甚歡。
大衛絕口不提自己看過她的電影,反而聊起了玻利維亞的風土人情,聊起了南美的雪山和雨林。
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描繪出的世界,是朱莉婭從未接觸過的。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神秘又危險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她。
從酒吧出來時,天色已晚。
那個失散的朋友,早就被朱莉婭拋到了九霄雲外。
路過羅迪歐大道時,大衛指著一家奢侈品店的櫥窗。
「那個包,很配你的氣質。」
不等朱莉婭反應,他已經拉著她走了進去。
「你好,除了櫥窗里那個,把你們店裡所有的新款包包、首飾和這幾件衣服,都包起來。」
大衛對著目瞪口呆的店員,隨手遞過去一張黑卡。
「刷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霸道得不講道理。
朱莉婭徹底懵了。
她見過有錢的製片人,見過揮金如土的石油大亨,但從沒見過像大衛這樣的。
數萬美元的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在路邊攤買了兩根熱狗。
那一晚,自然是共度良宵。
第二天清晨,大衛在貝萊爾酒店的超大號床上醒來。
身旁的佳人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
大衛點燃一根雪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洛杉磯還未完全甦醒的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