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一輛半舊的越野車，駛離了市區，朝著聖克魯斯市五公里外的赫克特小鎮開去。
車是大衛讓胡安昨天用那筆啟動資金買的，二手貨，皮實耐用，扔在哪個角落都不起眼。
完美符合他低調行事的原則。
大衛坐在副駕駛，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
駕駛位上是胡安，面無表情，開車穩得一批，手搭在方向盤上。
眼神卻時刻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四周。
后座上，還坐著兩個同樣沉默寡言的死士，其中一個叫佩德羅，壯得跟頭熊似的。
這幫系統出品的精英，做事就是省心。
不用動員，不用畫餅，給錢，給命令，他們就能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
專業。
車子最終拐進了一條塵土飛揚的土路，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廢舊倉庫，紅色的鐵皮牆壁已經鏽跡斑斑。
倉庫門口，幾個穿著背心，肌肉虬結的壯漢正靠在牆邊抽菸。
他們人手一把AK47，黑洞洞的槍口斜指著地面。
眼神警惕地在周圍掃來掃去，活像一群盯著肉骨頭的鬣狗。
看到雪佛蘭越野車駛近，那幾人立刻站直了身體，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
車窗緩緩降下，大衛探出頭。
倉庫里立刻走出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
他看到大衛，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張開雙臂就迎了上來。
「嘿！我的朋友，戴維！你可算來了！」
來人正是大衛的老朋友，也是他的大客戶，米格爾。
大衛推開車門下去，和米格爾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抱歉，米格爾，路上稍微繞了點遠路，你知道的，這鬼地方的路標簡直就是個笑話。」
大衛拍了拍他的後背，隨口扯了個理由。
「哈哈，沒關係，我的朋友，只要你能來，等多久都值得！」
米格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湊到大衛耳邊，壓低了聲音，「貨呢？帶來了嗎？」
「當然。」
大衛朝車後抬了抬下巴。
佩德羅立刻會意，打開後備箱，單手就拎出了兩個巨大的迷彩行李箱。
那箱子看起來沉重無比，但在他手裡，卻跟拎著兩包棉花似的輕鬆。
「老規矩。」大衛言簡意賅。
「五十支AK，二十個『菠蘿』，外加五千發子彈。」
米格爾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搓著手，興奮地對身後的小弟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驗貨！」
幾個小弟立馬圍了上去，打開箱子，開始一支支地清點武器，檢查彈藥。
倉庫里頓時響起了一陣陣槍械零件碰撞的清脆聲音。
米格爾摟著大衛的肩膀，熱情地把他往倉庫里讓。
「來，朋友，我們進去聊。」
大衛一邊走，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最近生意怎麼樣？我聽說，緝毒局那幫孫子又在搞什麼圍剿行動。」
「那個叫戈麥斯的傢伙，沒給你們聖安娜卡特爾找麻煩吧？」
聽到這話，米格爾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憑他們？一群廢物！」
「沒有鷹醬在背後撐腰，他們連條狗都不敢放出來亂咬。」
他吐了口唾沫，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戈麥斯？他現在躲得跟個老鼠一樣，掀不起什麼風浪。我們的生意，好得很！」
大衛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點到為止。
他只是需要確認一下情報，聖安娜卡特爾集團的實力依舊，這就夠了。
這時候，胡安走到了大衛身邊，低聲報告。
「先生，錢點清了。」
「一共十萬美刀，沒有問題。」
胡安的手裡，拎著一個同樣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整個交易過程，他都像個影子一樣跟在大衛身後，負責清點錢款，眼神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很好。」大衛對米格爾笑了笑，「那麼，我的朋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米格爾也笑得合不攏嘴。
這次的交易又快又順利，他很滿意。
就在大衛準備帶人離開的時候，米格爾卻突然拉住了他。
「嘿，戴維，等等。」
「我給你介紹個大人物。」
大衛挑了挑眉，順著米格爾的目光看去。
只見倉庫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和周圍這群打手混混格格不入。
他面容冷峻，眼神陰鷙，嘴上叼著一支雪茄，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大衛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豪爾赫。
聖安娜卡特爾集團的核心骨幹之一。
負責集團的「房貸」業務，說白了，就是放高利貸和洗錢的頭子。
這傢伙，可比米格爾這種外圍成員的段位高多了。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碰到他。
「豪爾赫先生，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戴維，我的供貨商，華國人，神通廣大！」
豪爾赫的目光落在大衛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地開口。
「聽說，你什麼傢伙都能搞到？」
大衛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只要錢到位，坦克都能給你開過來。」
他這話半真半假，但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想裝逼？老子比你還能裝。
豪爾赫的眼睛眯了起來，似乎對大衛的回答很感興趣。
「重武器呢？」
「比如，毒刺？RPG？」
大衛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一開口就是王炸。
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回答：「我說了，只要錢到位。」
「很好。」豪爾赫點了點頭，掐滅了雪茄。
「我對你很感興趣。」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留個聯繫方式。」
「明天，我們詳細聊聊。」
大衛爽快地報出了一串號碼。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豪爾赫深深地看了大衛一眼。
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進了倉庫更深的黑暗裡。
直到豪爾赫的身影徹底消失，米格爾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對大衛說：「兄弟，你這下要發了！這可是豪爾赫先生！」
「他看上你，以後你的生意，絕對能做到整個墨國最大！」
大衛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拍了拍米格爾的肩膀。
「謝了，我的朋友。」
「走了。」
說完，他帶著胡安和佩德羅等人，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
越野車駛離倉庫，在土路上捲起漫天塵土。
大衛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小的倉庫，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聖安娜卡特爾集團……豪爾赫……重武器……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