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總司令，」副總司令洛倫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凝重。
「我認為，現在最關鍵的，是兩件事。」
「第一，立刻讓正在北上的第三旅停止前進，就地轉入防禦。」
「如果他們再一頭撞上去，很可能重蹈第七師的覆轍。」
「第二，我們必須立刻請求美軍的支援！」
貝哈爾猛然驚醒。
對！第三旅！
他差點忘了這茬。
「立刻給第三旅下令！停止前進！構築防線！」
他吼道，然後看向洛倫佐，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美軍那邊……你覺得他們會出手嗎？」
「會的。」洛倫佐的語氣十分肯定。
「這伙『自由軍』的出現，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整個南美的穩定，這不符合鷹醬的利益。」
「而且，他們使用的很可能是來自東方的武器，這一點，就足以讓華盛頓警惕。」
貝哈爾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狠厲起來。
「好！」
「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敢在玻利維亞的土地上撒野，就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決定，從駐守北部的第五師和東部的第二師，各抽調一個旅，南下增援！」
「總司令，不可！」洛倫佐立刻反對，「北部和東部防區本就兵力緊張，再抽調部隊。」
「萬一巴西和秘魯趁虛而入怎麼辦？我認為，現在決勝的關鍵，不在於陸軍，而在於制空權！」
「只要能得到美軍的空中支援，摧毀他們的防空陣地，那他們的那些坦克，不過是一堆活靶子！」
貝哈爾盯著沙盤，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
「立刻聯繫美軍駐玻利維亞軍事顧問團的負責人，丹尼爾上校。」
「告訴他，我需要跟他緊急會面。」
「我們需要強大的空中力量，把那些該死的蒼蠅和鐵殼子，全部送進地獄！」
距離聖克魯斯三十公里外。
玻利維亞陸軍第一師第三旅的士兵們，正罵罵咧咧地在路邊挖著簡易工事。
鐵鍬鏟進干硬的土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媽的！搞什麼鬼？」
「昨天還讓我們急行軍，今天就讓我們在這挖土？」
「旅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旅長埃斯登索羅一腳踹飛一個士兵丟在地上的鐵鍬，金屬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煩躁和怒火。
「都他媽給我閉嘴！」
他咆哮著，胸膛劇烈起伏。
「老子怎麼知道總參謀部那群豬在想什麼！」
就在半天前，他接到的命令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全速向聖克魯斯突進，剿滅叛軍」。
他正準備帶著自己的精銳旅，去搶下平叛的頭功。
結果呢？車隊剛開出沒多遠，一紙新的命令就通過電台傳了過來。
「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線，等待後續命令。」
朝令夕改！
埃斯登索羅感覺自己的拳頭都硬了。
恨不得現在就沖回顧總參謀部，揪著那群官老爺的領子問個清楚。
「旅長，消消氣。」
參謀長帕斯遞過來一瓶水，壓低了聲音。
「命令是總司令親自下的，情況可能不太對勁。」
「能他媽有什麼不對勁的？」埃斯登索索一把擰開瓶蓋，狠狠灌了一大口。
「不就是一群拿著AK的泥腿子造反嗎？第七師那幫廢物搞不定，難道我們第三旅也搞不定？」
在他的認知里，第七師就是玻利維亞陸軍的恥辱，兵員素質差。
裝備老舊，軍官還個個都想著撈錢，打仗不行，投降第一名。
他們潰敗，簡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這跟他埃斯登索羅的王牌第三旅有什麼關係？
帕斯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
「旅長，第七師……不是潰敗。」
「是被擊潰。」
埃斯登索羅的動作頓住了，他眯起眼睛，盯著自己的參謀長。
「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帕斯的聲音更低了。
「第19旅，整個旅的建制都被打沒了。第七師主力，現在還在索如圖那邊被追著打。」
「跟喪家之犬沒什麼兩樣。」
「最關鍵的是，根據逃出來的維克托上校的報告，還有空軍那邊傳來的消息……」
帕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伙『自由軍』，裝備了主戰坦克，還有……遠程防空飛彈。」
「你說什麼？」
埃斯登索羅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一把抓住帕斯的衣領，幾乎是吼出來的。
「坦克？防空飛彈？你他媽在跟我講笑話嗎？」
「旅長，這是總參謀部通報的絕密情報！」帕斯被他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艱難地說道。
「空軍派去支援的十五架飛機，連戰區都沒進，就全沒了！連個殘骸都找不到！」
埃斯登索羅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臉上的囂張和憤怒，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他不是傻子。
坦克和遠程防空飛彈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們即將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游擊隊或者武裝毒販。
而是一支擁有現代化裝備的……正規軍隊！
「哈……哈哈……」
埃斯登索羅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荒謬和自嘲。
「一群叛軍，裝備比我們他媽的正規軍還好？」
他猛地將手裡的水瓶砸在地上，瓶子彈跳著滾出老遠。
「傳我命令！」
「讓所有人都把屁股給我埋進土裡！工事挖深一點！防炮擊陣地，防空哨，全都給我二十四小時拉滿！」
「總參謀部那群蠢貨想讓我們去送死，老子可不奉陪！」
聖克魯斯。
「自由軍」臨時指揮部。
奧利弗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神情振奮地向大衛匯報著戰況。
「老闆，一切順利。」
「第三團已經徹底擊潰了玻利維亞第七師的側翼，成功占領聖卡洛斯。」
「加上之前拿下的幾個鎮子，我們在短短兩天內，已經控制了聖克魯斯周邊的四個重要城市。」
大衛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們的援軍呢？」
「來了，又停了。」奧利弗指了指沙盤上一個閃爍的紅點。
「根據無人機的偵察，玻利維亞陸軍第三旅。」
「在距離我們大約二十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看樣子是在構築防禦陣地。」
「哦？」大衛挑了挑眉，「不沖了？」
「應該是被我們展現出的實力給嚇到了。」奧利弗的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第七師的慘狀，足夠讓他們冷靜下來了。」
「我猜，他們在沒有搞清楚我們的底細，特別是我們的防空能力之前，不敢再輕舉妄動。」
大衛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