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442章 像是在交換

第442章 像是在交換

2026-08-12 14:07:31 作者: 折楊桃

  午後的陽光穿過香火煙霧,暖洋洋地灑下來,光影里浮動著細小塵埃,落在來往香客的肩上。

  寺里人來人往,檀香混著檐角風鈴的輕響,鬧中自有一份安寧。

  陸遲在佛像前跪了下來,雙手合十,閉著眼,神情是姜棲從未見過的虔誠。

  姜棲跪在一旁的蒲團上,側頭偷瞄了他好幾眼,越看越覺得驚訝,這個從前什麼都不信的人,此刻跪得比誰都端正。

  陸遲完成了跪拜,又去求了一道平安符轉身遞到姜棲手裡,叮囑她放在手機殼背後隨身帶著。

  姜棲接過平安符,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忍不住調侃他,「你什麼時候流程這麼熟練了,跟來過很多次一樣。」

  「你墜海失蹤那些日子,我找不到你,只能來這裡祈求。」

  他神情很淡,眼底卻還殘留著幾分那時的悲傷,像舊傷偶爾隱隱作痛。

  「我祈求你能平安回來,真的應驗了,我很感激。」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得讓姜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直直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那一刻,寺廟裡來來往往的人仿佛都虛化了,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姜棲的心跳越來越快,對視了幾秒便敗下陣來,低頭從口袋裡摸出自己求的兩個平安符,拿出一個遞過去,「喏,我也給你求了。」

  陸遲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個,嘴角剛揚起一個弧度,目光又落在她手裡剩下的那個,「另一個不給我嗎?」

  姜棲輕笑,「你真貪心,還想要兩個。」

  「你求幾個,我要幾個,不嫌多。」

  「要那麼多幹嘛,你有兩個手機?」

  「沒有,所以你那個是給誰的?」他追問到底。

  「給夏夏的。」

  陸遲聽到是給關明夏的,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還好不是給柳佳的。

  他去姜棲公司,經常能看見她和柳佳湊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雖然知道那是在談工作,但他心裡莫名就是不放心。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鄭重其事地說,「那你幫我放進去,這樣更靈驗。」

  姜棲無奈地接過,拆開手機殼,把平安符塞了進去。

  陸遲也拿過她的手機,如法炮製。

  姜棲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輕輕感慨了一句,「怎麼像是在交換……」

  話說到一半便沒了聲音,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裡空落落的,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戴過婚戒了。

  兩人之前那對婚戒都在陸遲那裡保管著,可他一直沒有拿出來,也沒有主動提過重新戴上戒指的事。

  陸遲見她忽然沒了聲音,把手機遞迴去,隨口問,「像在交換什麼?」

  姜棲盯著他看了幾秒,把那點情緒壓了回去,「沒什麼。」

  陸遲沒再追問,又帶著她來到外面那排連心鎖的欄杆前。

  101看書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密密麻麻的鎖掛滿了整片欄杆,有的嶄新鋥亮,有的舊得生了鏽,每一把都刻著成雙成對的名字。

  陸遲很快找到了刻有他們名字的那一把,指給姜棲看。

  姜棲愣了愣,一眼認出了是當初徐遠替他們寫的那把,字跡端正工整。

  她有些意外,「我記得我上次把它丟垃圾桶了吧,你又撿回來了?」

  「不然呢?總不可能指望它自己從垃圾桶飛出來,然後牢牢掛在這裡。」




  「你丟多少次,我都會撿回來的。」

  姜棲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腦子裡的畫面卻不自覺地跳到公園草坪上,主人把飛盤丟出去,狗子飛快地衝過去叼住,又搖著尾巴跑回來交給主人,臉上寫著「快誇我」的表情。

  她故意伸手去碰那把鎖,「那我再丟一次,丟得遠遠的,你再去把它撿回來。」

  陸遲一把按住她的手,挑起眉梢看她,「你在遛我呢?」

  陽光落在陸遲發梢上,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姜棲踮起腳尖,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彎起眼睛笑了,「猜對了,真聰明。」

  陸遲被調戲得無可奈何,卻笑得很寵,低下頭任她摸,「那我要獎勵。」

  他一向是給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的人。

  姜棲早就見怪不怪了,隨口問,「要什麼獎勵?」

  陸遲湊到她耳邊,低笑著說了句什麼。

  姜棲聽得臉頰泛紅,連忙推開他,「流氓,走開。」

  陸遲就喜歡犯賤逗她,每次又很快滑跪認錯,「好了,不逗你了。」

  他又伸手搭上那把連心鎖,試著拉了拉,確認它還牢牢地掛在欄杆上。

  再開口時,語氣里沒有了方才的玩笑,多了幾分認真,「這把鎖還是挺靈驗的,掛在這裡,我們永遠不分開。」

  姜棲盯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人越來越信這些了,從前他什麼都不信的,如今又是還願又是求符又是掛鎖,比她還虔誠。

  她抬頭不經意一瞥,忽然看見蘇禾站在偏殿門口,隔著繚繞的香火,正靜靜地看著她。

  偏殿那邊排著長隊,都是等著找住持解簽的人,搖簽筒的聲音此起彼伏,嘩啦啦地響著。

  姜棲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座寺廟,還是為蘇禾來求的,那時候蘇禾昏迷不醒,她祈求媽媽能早日醒來,也搖了一支簽。

  那支簽上是這麼寫的——「萬物皆有定數,塵緣亦有盡時,執意強求,猶如逆水行舟,非但無功,恐生反噬,損及自身,須知放手,亦是菩提。」

  當時她和陸遲正在鬧離婚,搖到這支簽,第一反應以為說的是她和陸遲的緣分走到了盡頭,該放手了。

  如今站在這裡,隔著香火與蘇禾遙遙相望,她才明白那隻簽說的是蘇禾。

  她們母女的情分早在二十年前就斷了,是她執意強求,最後傷到了自己。

  放手,對彼此都好。

  蘇禾最終還是選擇了在寺廟裡度過餘生,日子過得樸素,心也漸漸靜了下來,不再被愧疚折磨得日夜難安。

  她對生死也看淡了許多,以前總怕晚年孤獨,怕自己這副病懨懨的身體沒人照顧,可現在一個人住下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熬,若真有那一天,也就安靜地走了,沒什麼負擔。

  許柏山隔幾天就會來看她,說隨時等她回家,蘇禾還是拒絕了,兩人便像老朋友一樣,坐下喝杯茶、聊幾句近況,許柏山也把更多重心放在了培養秦依依上,父女倆的感情越來越好,秦依依也漸漸褪去了那層怯懦,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從容自信。

  江逸在醫院昏睡了快兩個月,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滿心歡喜地等著當爸爸,可那個孩子在他眼前一點一點消失了,他怎麼留也留不住。

  夢醒了,現實卻比噩夢更殘忍。

  醫生告訴他,車禍留下的創傷導致他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他崩潰地哭了很久,姜梨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她真的把他當傻子一樣騙了這麼久,巨大的打擊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對任何靠近他的女性都極度抗拒,一見到陌生女人就情緒失控。

  江夫人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怕他觸景生情,最終還是帶著他到國外治療去了。

  這天傍晚,姜棲下班後來到關明夏的咖啡廳,兩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聊起了江逸的事。

  關明夏有些唏噓,「聽賀雲帆說,他現在一見女的就大喊大叫,跟得了恐女症似的,姜梨那頂綠帽子,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姜棲垂下眼,「是啊,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

  關明夏卻不以為意,「這也怨不得別人,他自己和姜梨搞在一起的,發現被綠也是早晚的事,他那傻缺腦袋,宋秋音能各種差遣他,姜梨能把他騙得團團轉,不栽在她們手裡,也會有下一個,他這次摔狠了,以後就老實做太監了。」

  姜棲聽到那兩個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看向關明夏。

  關明夏迎上她的視線,一本正經地解釋,「他那方面本來就不行,遭遇車禍更不行了,再加上還有恐女症,這可不就是太監嗎?」

  姜棲輕輕嘆了口氣,「算了,這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江夫人會管他的。」

  「也對,我們還是多操心操心我們自己吧。」關明夏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忽然變得生動起來,「昨天我大姨找了個媒婆要給我說親,特別離譜。」


  姜棲來了興趣,「怎麼離譜了?」

  「那媒婆說男方家裡是做生意的,有幾萬個員工。」

  姜棲驚嘆,「真的假的,這麼有實力?」

  關明夏重重一拍桌子,「結果他們家是養蜜蜂的!」

  姜棲笑得眉眼彎彎,「這員工不聽話,有時候還得蜇老闆幾下呢。」

  「我就說嘛,這麼有實力的怎麼看得上我一個小嘍囉。」

  姜棲眨了眨眼,「這可不一定,祁揚不就挺有實力的嗎,他手底下的員工也不少呢。」

  關明夏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別提那個老男人,我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你們倆到底怎麼了?」

  前陣子關明夏就和祁揚吵架了,但她一直不知道具體原因。

  關明夏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說重點。」

  關明夏眼珠滴溜一轉,餘光瞥到了不遠處的挺拔身影,「你那個內人來了。」

  姜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陸遲剛停好車,正往咖啡廳這邊走來。

  關明夏趁他還沒走近,飛快地問了姜棲一句,「你們倆和好也挺久了吧,你打算什麼時候給他名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