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散人始終與楊逍立場相左——起初支持白眉鷹王,待其負氣離去後,又轉而擁護青翼蝠王。
不過最終青翼蝠王以大局為重,主動表態支持楊逍暫代教主之職,這才平息風波。
然而五散人對楊逍的不滿並未消解,多年來若非要務在身,從不踏足光明頂,更別提五人同時現身了。
「放屁!楊逍,你當真把光明頂當成自家院子了?」
「我們可是陽教主親封的五散人,來去自由,難道還得向你報備不成?」
最為憤慨的周顛率先開口。
「楊逍,莫要忘了,你不過是個代理教主,還是個未曾被眾人認可的代理教主……」
此言一出,楊逍眼中怒火驟燃。
「哼!倘若諸位只是上山閒逛,那便隨意吧。本座事務繁雜,恕不奉陪。」楊逍冷然道。
話音未落,彭和尚立即質問:
「楊逍,你這話何意?不是你派人傳信,說明教有十萬火急之事,命我等速歸總部的嗎?」
「正是!」說不得也緊跟著插話,「楊逍,究竟出了何事?」
「什麼?」
楊逍瞳孔一縮,目光迅疾掃向韋一笑。
如今教中,若有人能繞過他直接下令,唯有這位蝠王。
但很快,他便從韋一笑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諸位,本座從未向你們發出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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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若非你下令,怎可能有此傳令?」
「我明教高層獨有的信符印記,豈是外人能偽造?」
「難不成是右使出手?還是……陽教主回來了?」
有人脫口而出,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驚喜。
「哈哈哈哈……」
猛然間,一聲震天狂笑炸響,整座光明頂大殿都為之震動。
「好!好!明教核心人物總算齊聚一堂?那和尚倒還算有點本事。」
「妙極!」
「何人膽敢擅闖?」楊逍等人齊聲怒喝。
「哈哈,你們方才不是才猜過了嗎?」
「的確,是教主駕到!」
「不過,並非陽頂天。自今日起,本座便是明教新任教主!」
「閣下究竟是誰?」
楊逍周身氣勢暴漲,背後氣流翻湧成旋。
「乾坤大挪移?不過是略懂皮毛罷了!睜眼看看,這才叫真正的乾坤大挪移!」
話落剎那,一道蘊含陰陽二勁的氣旋轟然席捲而出,直接將楊逍震飛出去。
「乾坤大挪移?怎麼可能?」場中響起一片驚駭之聲。
伴隨著楊逍吐血倒退,
一名身著金絲蟒袍的身影緩緩走出。
「從今往後,我即是你們的教主。」
「或者,你們也可稱我一聲王爺!」
「傳令下去,召集明教全部兵力,本座即將頒布軍令。」
蒙元,金帳汗國!
這曾屬朮赤的封地,如今已徹底淪為鐵木真的獨裁天下!
昔日朮赤麾下的忠臣良將,除卻徹底歸附者,其餘皆神秘失蹤,杳無音訊。
金帳汗國王庭大帳之內,
一張由血紋與黑紋交織而成的狼首寶座上,鐵木真正傲然端坐。
如今他傷勢早已痊癒,氣息更是深不可測,浩瀚如淵。
若仔細觀察,便可察覺其周身流轉的氣息中,瀰漫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之氣。
那感覺,仿佛此人曾在血海之中浸泡經年累月。
「這就是你們薩迦派的意思?」
鐵木真眯起雙眼,緩緩開口。
在他面前,立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
「阿彌陀佛,大汗若如此認為,亦無不可。」
老僧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哈哈,有趣!」
鐵木真忽然仰天大笑。
「千百年來,你們佛門為傳播信仰,內部傾軋不斷,紛爭何止萬千?」
「大元歷來皆為你們薩迦派獨掌之地,昔日傳法之時,即便是同屬密宗的寧瑪派亦寸步不讓,至於噶舉、格魯二派,更幾乎被剿滅殆盡!」
「如今爾等竟願鬆口,不僅對其他密宗開道,竟還欲與中土禪宗攜手共進!實乃前所未聞之奇事。」
面對鐵木真的譏諷,
老和尚神色未改,語調依舊沉穩如初。
「薩迦門下最傑出的兩位弟子,八思八與金輪,一位執掌薩迦法統,另一位則為護教法王。」
此言一出,鐵木真眸光微凝,神情略變:
「此事……確是大元負了你薩迦一脈!」
「阿彌陀佛,大汗此言太過沉重了。」老僧輕擺衣袖,淡然回應。
「既已入仕大元,生死榮辱,皆系天命。」
「然而……」
話音至此陡然轉冷,老僧雙目驟然凌厲。
「今薩迦最出色的傳人俱已隕落,若仍固守舊途,終將難逃衰敗之局,甚至重蹈噶舉、格魯覆轍。」
「既然如此,不如破舊立新,徹底重整山河。」
「薩迦願讓出原有道場,允其餘密宗乃至禪宗進入傳法;而寧瑪派所轄之遼金諸國,以及禪宗所在的漢地,亦當對我薩迦敞開門戶。」
鐵木真眉頭微皺:
「此乃爾等佛門內務,與朕何干?你今日來見朕,究竟所為何事?」
「大乾!」
老僧緩緩吐出兩字,語氣平靜卻如寒刃出鞘。
霎時間,鐵木真周身氣息翻湧,殺意隱現。
「你們要對大乾動手?」
「正是。」
「乾帝蔑視佛法,殘害僧眾,殺我門徒之仇,不可不報。」
「哈哈哈——」
鐵木真仰頭大笑,聲震穹宇。
「這是你佛門與顧天白之間的恩怨,朕不會插手。」
「朕眼下尚有更為緊要之事待決。」
「阿彌陀佛。」
聽罷拒絕,老僧並不焦躁,僅是淡淡一笑:
「北莽一役,十三翼全軍覆沒,大汗孤身敗走,這般奇恥大辱,當真能忍?」
「還是說……大汗已被那顧天白打得心膽俱寒?」
「轟——」
一道血色蒼狼虛影驟然撕裂虛空,咆哮而出!
恐怖威壓席捲天地,直逼老僧胸膛。
然老僧巍然不動,坦然承受此擊。
「薩班!」鐵木真雙目赤紅,冷冷逼視,「朕念你兩名弟子為國捐軀,故以禮相待。莫非你以為,朕當真不敢殺人?」
鮮血自老僧嘴角噴涌如泉,染紅袈裟。
可他面容依舊寧靜如古井無波。
「阿彌陀佛,陛下息怒。」
鐵木真凝視良久,終是緩緩開口:
「既連性命都可捨棄,那便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