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
汝陽王府!
小郡主!
這三個詞一旦拼合,其震撼遠超此前六道宣戰詔書所帶來的衝擊!
前腳剛向遼、金、突厥宣戰,揚言擒其可汗為奴。
後腳,蒙元王室的郡主竟親臨龍城,現身登天台!
她是來做什麼?
尋死?
抑或布下滔天陰謀?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排山倒海般的譁然!
「殺了她!斬了這個蒙古妖女!」
「她定是蒙古派來的細作!」
「陛下!請降聖旨,將此女就地伏誅,以儆效尤!」
群情洶湧,殺聲如潮。
無數飽含敵意與殺機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擂台中央那孤獨而絕美的身影。
趙敏,不,應稱紹敏。
此時她的面色,已然慘白如紙。
她百密一疏,自以為身份偽裝得天衣無縫,縱使當世最精銳的情報機構,也難以識破。
可她萬萬不曾想到,眼前這位大乾帝王,僅憑几句對答、幾眼端詳,便將她底細盡數拆穿!
這已非尋常智謀。
這是妖異!
面對台下沸騰的民憤,面對那幾乎要將她焚盡的怒火,紹敏的身軀終於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慄。
她不懼死。
但她懼怕任務失敗,懼怕因此連累千里之外的父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聒噪。」
一道平淡之聲,壓過所有喧囂。
顧天白只吐兩字。
頃刻間,整座登天台重歸死寂。
那股無形帝威,如蒼穹覆壓而下,令所有吶喊、憤怒、激動之人,皆覺喉間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再難發出絲毫聲響。
顧天白並未在意台下喧囂的眾人。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張因驚懼而褪盡血色的絕美容顏上。
「此刻,朕再問你一遍。」
「你來到朕的面前,究竟所求為何?」
紹敏的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自尊、謀略與萬全籌算,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薄紙般一觸即破。
她第一次體會到,何為徹底的無力。
顧天白似已失去耐性。
他轉身緩步,踱回龍椅。
「既然你不肯言明,那朕便替你道出真相。」
「蒙元之內,鐵木真與蒙哥二雄對峙,內亂頻生。」
「你的父王,汝陽王察罕特穆爾,執掌蒙元最強戰力,原是鐵木真心腹肱骨。」
「可惜功高震主。鐵木真既需其效力,又忌其權勢,近年屢削汝陽王兵權,扶植新貴以制衡,王府處境,已如危卵。」
顧天白每說一句,紹敏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這些,皆是蒙元最高機密!
這男子,如何洞悉得如此透徹?
「你此番前來,名義上是參與武評盛會,實則意在借我大乾之力,解汝陽王之困局。」
「甚至,你的圖謀更深。」
顧天白緩緩落座,指尖再度輕叩扶手。
「你希望朕與鐵木真相爭,兩敗俱傷,而後你父王便可坐收其利,統一草原,乃至揮師南下,逐鹿中原。」
「朕說得可對?我的……小郡主?」
紹敏身形微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仿佛赤身裸體立於寒風之中,所有心機、所有謀劃,皆被此人一眼看穿。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心底深處如潮水般湧起。
「拿下。」
顧天白輕輕揮手,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兩名禁軍高手當即躍上擂台,左右鉗制住紹敏雙肩。
紹敏未作抵抗,亦無力反抗。
她只是抬眼,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凝望著御座之上那道令她絕望的身影。
就在禁軍欲將她帶離擂台之際——
「且慢!」
一聲洪亮喝止,自台下人群傳來。
緊接著,三道身影沖天而起,穩穩落在擂台中央,攔住了兩名禁軍。
為首者,乃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古拙的僧人。他身披金黃袈裟,手持金剛降魔杵,氣勢如淵。其身後二人,各執奇門兵器,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皆為頂尖高手。
「阿彌陀佛。」
那僧人朝御座上的顧天白合十行禮。
「陛下,這位郡主乃我家王爺的掌上明珠,還請陛下念及汝陽王舊情,網開一面,恕其無罪。」語氣雖恭敬,字裡行間卻暗藏威懾之意。
台下頓時譁然。
汝陽王府的人!
他們竟也潛伏於此!
顧天白望向那自稱「阿彌陀佛」的僧人,嘴角浮起一絲譏誚笑意。
「金剛門,火工頭陀?」
那僧人瞳孔驟然一緊。
顧天白卻已不願多言。
「朕的女人,你也敢碰?」
話音未落,他人影已自龍椅消失。
瞬息之間,他已現身於火工頭陀面前,一指輕出,直點對方眉心。
快!
火工頭陀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凍結神魂的死亡危機,已將他徹底吞噬。
他想退,身軀卻如灌鉛般沉重,動彈不得。
他欲運功,體內數十年苦修的深厚內力,此刻卻似冰河封凍,寸寸凝滯。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白皙修長、宛如仙玉雕琢的手指,在自己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
一聲悶響。
如同熟透的瓜果被刺穿。
顧天白的一指,輕易洞穿了火工頭陀那足以抵禦神兵的額骨,深深沒入其顱腦之中。
剎那之間,時間仿佛凝固。
火工頭陀臉上的驚駭,就此定格。
他身後那兩名汝陽王府的護衛,臉上的兇狠神情瞬間僵住。
台下數萬觀戰之人,臉上的驚愕亦如冰封般凝滯。
顧天白緩緩收回指尖,指腹之上,未曾沾上半點血痕。
他甚至沒有多瞧一眼那具仍直立未倒、卻早已斷絕氣息的火工頭陀屍身,目光徑直落在那兩個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汝陽王府高手身上。
「你們,是打算自行了斷,還是朕代勞?」
語調平靜,宛如死神低語。
二人渾身一震,自極怖之中驚醒。
彼此對視一眼,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轉身化作兩道疾光,分別朝相反方向亡命奔逃!
顧天白並未追趕。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兩道逃逸的身影,凌空一握。
「砰!」
「砰!」
兩聲悶響接連炸開。
那兩位在江湖中足以稱雄一方的宗師強者,身軀竟於半空中毫無徵兆地爆裂,化作兩團刺目的血霧,四散紛揚。
微風掠過,血腥之氣悄然瀰漫。
登天台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仿佛被施了禁術,呆立原地,怔怔望著那道負手而立的白色身影。
彈指滅宗師,一指定金剛!
這是何等駭人的修為!
紹敏佇立原地,望著父王麾下最強戰將緩緩傾倒的屍身,只覺四肢冰冷,一股寒意自脊骨直衝頭頂。
她終於醒悟,自己與她的父王,究竟觸怒了一個何其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