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的主子,玉清真王。」
「也傳話給藏在他身後的,昊天玉帝。」
「朕對你們天庭與仙秦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爭鬥,毫無興趣。」
「但,這地洲,是朕的疆域。」
「無論你們此前在此設下何種算計,布下何等棋局——」
「從今日起,盡數撤走,夾著尾巴離開。」
「若再敢耍半點花招……」
顧天白語調驟然轉寒,那股凌駕萬界之上的無上皇威再度降臨。
楊戳只覺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攥住,幾欲崩裂爆碎!
「朕不介意,親臨你們那天庭走上一遭。」
「讓你們那位端坐九重、目中無人的玉皇大帝,也嘗嘗,跪伏於人前的滋味。」
這一句句言語,宛如九天雷霆,狠狠劈入楊戩的神識深處。
將他本就殘破不堪的道心,再度碾成齏粉。
親闖天庭?
逼玉皇下跪?
瘋子!這凡人帝王,簡直是個徹徹底底的狂徒!
楊戳跪伏在地,身軀劇烈顫抖。
他想怒吼,想斥責對方的猖狂悖逆。
可當他迎上顧天白那雙幽邃如淵、似有億萬星辰生滅流轉的眼眸時,所有膽氣瞬間瓦解殆盡。
他毫不懷疑——此人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滾。」
顧天白似已失去最後一分耐性,僅淡淡吐出一字。
剎那間,籠罩楊戳全身的滔天威壓,如潮水般退去,消散無形。
楊戳頓感身體一輕,仿若自無底深淵被猛然拽出。
他不敢遲疑片刻,更顧不得神將顏面,連滾帶爬地掙紮起身。
甚至不敢再看顧天白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狼狽流光,直衝向天空那道即將閉合的空間裂痕。
拼盡殘存神力,撕開一道僅容一人穿過的縫隙,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仿佛多留一刻,便是萬劫不復。
望著那道倉皇遠遁的光影,最終消失於蒼茫天際。
整座登天台,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仍沉浸在剛才那番顛覆認知的對話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九天十地、洪荒祖界、仙秦、天庭……
這些詞彙,如同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門扉。
門後所藏,是浩渺無垠、危機與機緣並存的星河宇宙!
御座之上,洛曦凝望著那個負手而立、俯瞰眾生的背影,清冷眼眸中漣漪輕漾,異芒閃爍。
她原以為,顧天白在知曉天庭與仙秦那深不可測的恐怖之後,會退一步,謀布局,合縱連橫,步步為營。
可她錯了。
他竟選擇了最狠、最絕、最癲狂的一條路——
正面硬剛,雙線宣戰!
以一人之身,獨對兩大亘古不滅的至高勢力!
這不是謀略,是碾壓;不是博弈,是宣判!
「陛下……」洛曦紅唇微啟,嗓音輕顫,像一片雪落進寂靜的湖心。那一絲藏不住的憂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您這般行事……是否太過兇險?」
「仙秦執掌萬古紀元,天庭統御諸天神明,皆是沉澱了無盡歲月的龐然巨擘,底蘊如淵,深不見底。」
「今日雖擊潰其先鋒,可此等羞辱,必將引來滔天反撲!」
「屆時,大乾將直面兩尊無上存在的聯手絞殺……山河傾覆,不過一念之間。」
顧天白依舊背對她,負手立於高台盡頭。
天光湛藍,雲散風止,仿佛昨夜那場撼動天地的戰鬥從未來過。
他仰首望天,嘴角揚起一道桀驁不馴的弧度,像是在笑蒼天不長眼,又像是在嘲世人太怯懦。
「兇險?」他低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如雷霆滾過人心,「朕這一生,就沒走過安穩路。」
「若無膽踏血而行,若無心逆命爭鋒,朕何能在短短數載之內,橫掃八荒,一統地洲,登臨這九五至尊之位?」
他緩緩轉身,步履沉穩,踏上那九十九級白玉階梯。
不歸座,不落座。
而是立於最高處,雙臂張開,如攬星河,似抱乾坤。
目光如炬,掃過台下萬千子民——那些臉上還殘留著驚悸與震撼的面孔,此刻卻被他一字一句點燃。
他的聲音,炸裂如天鼓雷鳴,響徹每個人的識海!
「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怕了,慌了。」
「怕這來之不易的太平,轉眼化作烽火連城。」
「怕朕的狂,會燒盡大乾百年基業,將萬民生靈推入深淵!」
「但今日——」
「朕要告訴你們!」
「朕的野心,從來不在這一隅之地!」
「朕要征伐的,是九天十地,是浩瀚星海,是那無數世界交織的終極彼岸!」
「朕要讓『大乾』二字,響徹諸天萬界,成為眾生口中不敢直視的禁忌!」
「朕要讓日月為我人皇賀壽,星辰為我江山加冕!」
「朕,要締造一個——永劫不滅、萬世不朽的無上天朝!」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穿透人群,烙進每一個靈魂深處。
「而你們——」
「不是旁觀者。」
「是見證者!」
「更是,與朕並肩開天闢地的——功臣!」
「現在,告訴朕!」
「你們——可願隨我,一腳踏碎凌霄殿,放聲笑罵諸神老?!」
轟!!!
話音未落,天地失聲。
那一瞬,仿佛有億萬顆星辰在人心中炸開!
恐懼?擔憂?
早已被焚成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焚心烈火,是血脈沸騰,是足以撕裂命運枷鎖的狂熱信仰!
「願隨陛下!踏碎凌霄!」
「願為陛下!死戰不退!」
不知是誰第一個嘶吼出聲,聲帶撕裂,淚灑長空。
下一剎,萬眾齊吼,聲浪沖天,如洪流倒灌九幽,似怒潮掀翻蒼穹!
「願隨陛下!踏碎凌霄!」
「願為陛下!死戰不休!」
數萬道意志凝聚成洪,化作實質般的信仰之力,直衝雲外!
剎那間,天穹震盪!
那盤踞於國運之上的七彩琉璃金龍,猛然昂首,發出一聲穿破時空的龍吟!
龍軀翻騰,橫貫九天,龍威浩蕩,鎮壓八荒!
整片天地,都在為這一幕震顫!
御座之上,洛曦怔然望著這一切。
望著那個立於巔峰、仿佛將整個世界扛在肩上的男人。
望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瘋狂信仰而扭曲卻無比虔誠的臉。
她那顆冰封了萬載的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或許……
跟這樣一個瘋子走到底,去親眼見證一個連瑤池聖地都不敢夢到的新紀元……
也不算壞事?
登天台上的吶喊,持續了一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