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江湖之中可曾聽聞?突破此等境界竟能如呼吸般自然。
轉瞬之間,跨越天人之隔,步入超凡之列。
或許唯有「神跡」二字,方能形容。
北帝城頭,已有無數人怔立當場,口中喃喃低語著「長生天」三字。
而就在此時!
顧天白動了!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足,向前一步踏出。
剎那間,驚世龍吟響徹雲霄!
原本盤旋於遠方的氣運金龍,猛然疾馳而至,穩穩停駐於顧天白身下。
恰在此刻,他的右腳落下,不偏不倚,正踩在那金龍之首。
「昂……」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巨龍身軀驟然騰起,直衝九霄。
然而此刻,卻無人再去關注這條嘶吼翻騰的龐然金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立於龍頭之上的身影牢牢攫住。
龍,自古便是天地間最尊貴的神獸之一。
威嚴、強橫,且天生傲骨。
眼前雖為氣運凝聚而成,但無論形體、聲勢,皆與真龍無異。而龍者為何?
歷代帝王,皆有別號——真龍天子。
僅此一點,便足以彰顯其至高無上的地位。
可如今——
如此一條氣勢滔天的金龍,竟被人踩於足下。
看上去,竟如溫順馴服的坐騎一般。
這畫面,堪稱震撼至極。
幾乎在瞬間,城牆上便有無數人跪伏於地。
若先前這些人尚因畏懼顧天白的兵鋒而屈膝,
那麼此刻,這些北莽殘存的舊臣與將士,已是從靈魂深處湧起了臣服之意。
那凌駕於龍首之上,俯瞰塵世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們無法言喻。
是自九重天降下的神明?還是主宰蒼生的帝皇?
他們不知,或許兩者皆是。
但無論如何——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他們無法抗衡,亦不可違逆的存在。
影子宰相李密弼!
這位執掌蛛網、掌控北莽暗面風雲的權臣,此刻也低下了從未輕易垂下的頭顱,單膝觸地,默然跪拜。
「啊……」
「顧天白,來戰!」
拓跋菩薩仰天怒吼,聲震山河。
體內氣息如洪流傾瀉,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
雙拳前推,整個人如同失控的凶獸,狂暴衝出。
他不得不出手了。
顧天白身上接連發生的異象,實在太過驚人。
此事唯有拓跋菩薩自己知曉,內心已然掀起滔天波瀾。
他非常清楚——若再遲疑片刻,恐怕將再無出手的膽魄。
因為他察覺到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實。
望著那踏龍升空的身影,
拓跋菩薩竟發現自己雙腿深處,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
細微至極,幾不可察。
尋常人哪怕貼面觀察,也未必能發現分毫。
可如今的拓跋菩薩,早已修成天人體魄。
何謂天人?即是肉身圓滿,毫無瑕疵。
故而身上哪怕最微弱的變化,也能瞬間感知。
而此刻這絲顫動,意味著什麼?
拓跋菩薩心知肚明——並非軀體出了問題,而是他的心……
面對此時的顧天白,他的內心正悄然滋生恐懼,甚至在恐懼之外,竟浮現出一絲臣服的念頭。
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恥辱。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轟!」
拓跋菩薩的全力一擊,自然非同小可。
霎時間,天地為之震動,四野仿佛都在顫抖。
「呵呵!」
「我曾聽聞過這樣一句話!」
顧天白的聲音驟然響起,宛如神明的呢喃,在天地之間悠遠迴蕩。
「若要登臨絕頂,便須承受千錘百鍊,步步踏實!每一次前行,每一道難關,皆是磨礪,亦是最終將你推向巔峰的推力。」
「武道無捷徑可走,一旦選擇取巧,便註定此生無緣至高之境。」
這聲音不斷在耳畔迴旋,拓跋菩薩整個身軀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拓跋菩薩,你的肉身確實更強了,力量也提升不止一重,但心境——卻比上一次相見時更為浮躁。」
「這樣的你,實在令人失望。」
「天人之境?以你這般殘缺不全的心性,縱使踏入天人,也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偽境罷了。」
「吼……」
被顧天白一語刺中心魔,拓跋菩薩雙目剎那間血絲密布。
「顧天白,休逞口舌之快!本座縱橫天下半生,豈容你隨意評斷!來戰!今日定叫你命喪拳下!」
顧天白輕輕搖頭,唇角微揚:
「無趣。如今的你,實在配不上我此次突破。憑你這破碎不堪的道心,哪怕執掌天象揮刀,也難逃敗亡之局。」
「也罷。」
一聲輕嘆落下。
一柄如玉般瑩潤的紅顏刀,悄然浮現於掌心。
下一瞬。
金龍再度沖霄而起。
整片天地仿佛翻轉,劇烈震顫。
所有人不自覺地仰起頭來。
那無垠高空之上,金龍盤繞之處。
似有一道浩瀚巍峨的身影,正緩緩自九天垂落。
金龍騰躍九霄,帝影徐徐降臨塵世!
天地萬物,仿佛在這一刻盡數湮滅。
眼中所見,唯有無窮無盡的輝光。
或許,稱之為「光」仍顯蒼白。
那是自一道貫通天地的身影上,灑落而出的威壓與神芒。
在場之人,皆親眼目睹過此前天意四象訣法相橫空的景象。
那風、火、雷、電四大化身,已是近乎撐天立地的巨相。
可與眼前這一道身影相較。
昔日四相,竟顯得渺小不堪,差距何止萬里。
這不僅在於形體之別。
更在於靈魂深處的雲泥之判。
無人能描繪此刻之景。
無人能吐出半句評語。
因就在那身影顯現的一瞬。
原本跪伏城頭的一道道身影,已徹底匍匐於地。
此刻所有人腦海中,唯餘一句話迴響:
「此非凡人,乃是天帝降臨人間!」
那鎮壓蒼穹的恢弘氣魄,俯瞰塵世的霸道目光。
唯有傳說中居於神庭之巔的帝王,方可擁有。
是的,只能是天帝,必然是天帝。
面對如此氣象,連北莽至高信仰的長生天,也被眾人拋諸腦後。
至於拓跋菩薩,此刻又怎會有人再關注他?
天帝臨凡!
區區拓跋菩薩,焉有反抗之力?
這是三歲稚子也能明白的道理。
事實上,此時拓跋菩薩的處境,確已瀕臨絕境。
金龍騰空,浩瀚身影初現。
一股無法想像的壓迫之力,瞬間降臨其身。
如同整片天空轟然壓下,重重砸在他的脊樑之上。
不過數息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