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神色如常,只是輕輕點頭。
顧天白本就對佛門心存厭惡,此前不過是懶得動手。
如今牽連至顧北湖,他雷霆出手,實屬意料之中。
對她而言,不過是傳達一道旨意罷了。
至於對付佛門,袁青山恐怕比誰都積極。
畢竟,從他的攻法便可窺見端倪——一氣化三清。
那是老君親傳的無上法門!
雖經千年流轉,老君之道早已遍布九州,成為道門共尊之祖。
……
但唯有道德宗,仍承襲「一氣化三清」真訣,地位超然。
因此在道佛之爭中,袁青山向來衝鋒在前,毫不退讓。
至於那些流入大乾的和尚?無人會在意。
袁青山不會,葉靈兒自然也不會。
表面上看,這是大明佛門之過,與大宋、大隋無關。
可實際上,三國佛門淵源極深。
大宋與大明的佛門領袖皆出自少林,實為同根同源,不過分屬不同支脈而已。
而大隋的慈航靜齋,在大明亦有分支傳承。
可以說,這三國佛門,實為一體,唇齒相依。
……
若論最無辜者,或許便是來自吐蕃、西夏的密宗僧侶。
藏傳密宗與漢地佛教本就關聯甚少,甚至教義相悖,形同水火。
不過顧天白顯然不會在此刻去關注什麼密宗之事。
剎那間,上官海棠的身軀不由自主地一顫。
儘管顧天白早已收斂了威壓,但他那雙眸子所透出的目光,依舊令她心神劇震,如墜冰窟。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北湖雖然不算聰慧絕頂,卻也並非愚鈍之人。她絕不會毫無緣由地去觸怒佛門。」
「即便旁人不知我與她的關係,可她拜入的是移花宮,邀月與憐星的名號,整個大明又有幾人敢輕易招惹?」
確實如此。當年顧天白偶然遇見外出遊歷的邀月、憐星二人,彼此有些因緣際會,便順勢將顧北湖託付給了她們。
在他看來,移花宮那套關於男子的教義,正適合顧北湖這般性情的人。
因此,聽聞此事後,顧天白第一時間便察覺其中必有蹊蹺。
顧北湖或許對某些人略顯痴纏,但她終究是正統的顧家大小姐,自幼所受教養一絲不苟,絕非無知之輩。
更何況,有顧天白的情面在前,又有他親口囑託,邀月也不至於隨意放她孤身遠行。
她究竟是如何捲入佛門紛爭,竟到了需以「救命」相求的地步?
「這……這……義父信中應當已寫得清楚。」
上官海棠結結巴巴地開口,內心已然亂作一團。
此刻她徹底慌了。
雖未感受到氣勢壓迫,但顧天白那雙眼,卻仿佛能穿透靈魂。
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實則直刺心底最深處。
此時的上官海棠,只覺自己宛如赤裸於人前,毫赤裸裸。
她的思緒、她的軀體、她的一切,在這個男人面前,似乎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我要聽你親口說,從頭到尾,不得遺漏半分。」
顧天白抬手打斷她的話。
更令上官海棠心跳幾乎停滯的是——她親手呈上的那封由鐵膽神侯親筆書寫的密信,此刻正在顧天白掌心化為粉末,隨風飄散。
上官海棠素來機敏過人,可此時腦中卻一片空白。
她不知朱無視在信中究竟寫了什麼內容。
出發之前,朱無視僅告知她此行只是送信而已。
她更無法判斷,顧天白如今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他是針對那致使顧北湖陷入險境的佛門勢力,還是……矛頭已然直指她們護龍山莊?
顧天白並未在意上官海棠的失態,只是略微向後靠去,倚坐在椅背之上。
隨即,他淡淡望向她,道:「說吧。」
上官海棠明白,此刻已無退路。
縱然顧天白仍未顯露明顯怒意,她卻深知,這種層次的人物,情緒起伏常人根本難以揣度。
所謂天威難測,古來如此。
如今顧天白雖未登帝位,可其權勢、地位、乃至一舉一動,早已凌駕於尋常帝王之上。
面對如此存在,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起。
毫不誇張地說,顧天白要殺她,就如同碾死一隻螻蟻般輕而易舉。
「是……」
上官海棠強自鎮定,緩緩啟唇。
「關於此事,海棠所知其實頗為有限。」
「無妨,知道多少便說多少。」顧天白淡然擺手。
「據海棠所悉,此事最初,似乎與江南大俠江別鶴有關。」
「傳聞中,顧北湖小姐曾在一次衝突之中,重傷了江別鶴的獨子——江玉郎。」
「然後呢?」
顧天白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
江別鶴之流,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況且,顧北湖背後站著的是移花宮。
哪怕借江別鶴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主動挑釁移花宮的威嚴。
而此刻,上官海棠神色微滯,似有難言之隱。
顯然,後續之事,她所知甚少。
「之後的發展,海棠並不詳盡。」
「只聽說,江別鶴忽然聯絡了幾位結義兄弟——興雲莊的龍嘯雲,以及南四奇中的中平槍花鐵干。」
「江別鶴,龍嘯雲,花鐵干?」
即便是顧天白,聽到這三個名字時,也不禁微微開口,插了一句。
「正是。」上官海棠未覺異樣,點頭應道。
「當初這幾人結義,可是武林中一場轟動盛事。只是這一次,華山君子劍岳不群因門派要務未能出席,而另一位小李探花李尋歡,也已多年未現江湖。」
「好厲害!」顧天白心中暗驚。
「你繼續講下去。」
雖內心欽佩李尋歡的見識,但顧天白面上毫無波瀾。
「其實直到那時,風波尚在可掌控之中。」
「因為江湖眾人皆以為,江別鶴召集兄弟,目的不過是自保而已。」
「然而誰也沒料到,事情竟會突然牽扯出佛門勢力。」
「先是少林心湖大師突遭毒手,震驚禪林。」
「接著邀月宮主驟然現身,一出手便斬sha十餘人,其中竟包括少林四空之一的空智神僧。」
「至此,事態徹底失控。」
「少林寺、慈航靜齋等佛門大宗紛紛介入。」
「邪道諸派也隨之躁動。」
「據我所知,日月神教率先異動,陰癸派支脈天命教亦同步出動……」
「而日月神教之舉,又引出了五嶽劍派與光明頂的明教。」
「短短數日之間,整個江湖風雲變色,翻天覆地。」
言及此處,上官海棠抬眼望向顧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