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被重重圍困的府邸內,再度傳出轟然震響。
緊接其後,一道沖天火光驟然騰起,剎那間映紅半壁蒼穹。
火光乍現之際。
顧天白騎乘虎夔,已然抵達現場。
身後緊隨顧惜朝與三百劍衛。
「這……」
甫一臨近。
目睹眼前景象。
顧惜朝脫口驚呼。
就連蜷縮於顧天白懷中的葉靈兒,也不由抬頭,面露詫異。
因前方整座府邸,已然盡數陷於烈焰之中。
「拜見大帥!」
「拜見陛下!」
林字部將士與袁青山等人齊聲行禮。
顧天白未作回應,只輕輕揮手。
雙眼始終鎖定前方火海。
「徐風年在府中?」
他語氣平靜。
「確然。」
黃青立即答道。
「我等親眼所見,徐風年率殘部退入府內。」
「那大黃庭的氣息,確屬徐風年無疑。」袁青山皺眉附和,神情仍帶疑慮。
「其餘人呢?李淳罡、徐龍象,可有蹤跡?」
此問一出。
袁青山與黃青皆是一怔。
「聽陛下此言,倒顯得蹊蹺了。」
「自始至終,未曾見那二人現身。」
「不錯,徐龍象倒也罷了,雖是金剛境界,但神智未明,這般大戰未曾現身也算情有可原。可李淳罡那等絕世高手,竟也始終不見蹤影,著實耐人尋味。」
「牛鼻子,你先前在意的便是這點?」第三刀皇問道。
袁青山輕輕搖頭:「並非如此,貧道只是心頭隱隱有些異樣之感罷了。」
第三刀皇晃了晃腦袋,顯然未能領會其意。
「有趣!」
顧天白輕笑一聲。
眼前這一幕,乍看之下,的確極似自焚而亡的景象。
然而在場眾人,多有了解徐風年性情者。
旁人做此舉動,尚可理解。
唯獨徐風年,斷不會以如此方式終結自己。
既非自焚,便必有隱情。
顧天白微微一笑,抬步而出。
右掌一翻,向前按去。
浩蕩真氣如江河傾瀉,轟然壓下。
原本沖天燃燒的烈焰,瞬息之間被一掌撲滅。
火焰熄滅剎那,袁青山、黃青、第三刀皇,以及隨顧惜朝同來的第一邪皇,幾乎同時踏出。
四人各據一方,分別鎮守四個方位,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顧天白亦騰身而起,凌空立於高處。
「怪哉,竟無半點氣息殘留!」
「難道說……徐風年真的已死?」
黃青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疑慮。
他們幾人,最弱者也是天象境修為。
數位頂尖強者齊聚於此,近在咫尺之間,任何高手都難以徹底隱匿行跡。
可此刻,這片廢墟之中,竟無一絲生機流露。
確切地說,連一點活物的氣息都未曾察覺。
「不,尚存一道殘餘氣息,極其微弱,幾不可察,且正飛速消散。」
袁青山緩緩開口。他乃除顧天白外此處最強之人,傳承久遠,感知之能遠勝其餘幾人。
「是劍氣!」
顧天白淡然一笑。
「李淳罡!」
二字出口,眾人皆驚。
能現身此地,又留下劍氣者,除了早已離去的鄧太阿,便只可能是李淳罡。
「此處怎會有劍氣遺留?莫非李淳罡曾與人交手?那徐風年又在何處?」
「這大火又是因何而起?」
僅僅一個發現,便讓眾人如陷迷霧,思緒紛亂。
「罷了,不必再查,徐風年早已不在這裡。」
顧天白平靜揮手。
「什麼?徐風年逃了?他如何做到的?竟在我等眼皮底下脫身?他娘的!」第三刀皇怒聲咆哮,其餘幾人臉色亦極為難看。
他們皆是當世巔峰人物,聯手出手,竟仍叫一個徐風年逃脫,無異於當眾受辱。
顧天白卻不惱怒,依舊含笑說道:
「也不必動怒,此事並非徐風年自身手段,而是有人暗中相助罷了。」
「請陛下恕罪!」幾人齊齊拱手請罪。
無論是否有人插手,徐風年逃脫已是事實。
「不必。」
顧天白擺手道:
「世間,從此再無『徐風年』此人了。」
「什麼?」
幾位高手再度震驚失聲。
不再有徐風年?莫非他已經死了?可顧天白方才明明說他已逃離。
唯有袁青山似有所悟,眼中卻仍存疑慮,終究不敢開口相問。
顧天白亦未多作解釋。
右手輕揮,一縷氣息被他兩指夾住——
正是廢墟之中,殘存未散的劍氣。
「……可惜了,世上已無李淳罡這名號了。」
顧天白低聲一嘆。
「如此看來,鄧太阿突然離去,恐怕是早已察覺端倪。」
「呵呵,果然是以殺入道、逆修劍途之人,論心機謀算,確實在李淳罡之上啊。」
「陛……陛下,李淳罡死了?」
眾人驚聲追問。
而袁青山眸中疑惑更甚。
「倒也未死。李淳罡的劍道氣運未絕,劍意猶存。嚴格而言,並不算亡。」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茫然!
先說世間再無李淳罡,轉頭又言其未死。
縱是素來譏諷袁青山言語玄虛的第三刀皇,此刻也一頭霧水。
顧天白不再多言,目光轉向袁青山。
「袁青山。」
「貧道在。」
「益州鎖龍崖,可知否?」
「知道。」
「謝觀應在那裡鎮守一條氣運之龍,你走一趟。」
「氣運之龍?陛下是想讓我將它引入大乾?」
「不!」顧天白斷然揮手。
「區區一頭蛟形之物,朕並不在意。」
「那所謂的龍,實則是一枚龍珠,墜入鎖龍崖後與地脈交融,化出虛影。朕要你取回的,是那顆龍珠。」
「遵命!」袁青山應聲點頭,此類秘法,他們道德宗確有傳承。
「好,取回之後,直接返回北帝城。朕尚有要事需向你們查問!」
「貧道謹遵聖諭!」
此時的離陽,可謂動盪不安。
先是執政數十載的皇帝趙惇駕崩,緊接著一位籍籍無名的皇子登基為帝。
百姓尚未在家門掛起喪幡,
便傳來雙王舉兵叛亂、圍攻太安的消息。
風雨飄搖的太安城已顯頹勢,眾人皆知,離陽或將再迎新主。
那位剛剛即位、連名號都未傳開的新皇帝,極可能轉瞬就被逐下龍椅。
對此變局,多數人僅作旁觀。
誰坐龍椅,對黎民而言並無太大分別。
他們也分不清那些皇子王爺,誰是誰家,反正全都姓趙。
然而,劇變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