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白芷也急匆匆趕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架勢,她不由地問道,
「奴婢見過郡主,郡主,這是怎麼了。」
葉明昭沒回答,問道,
「地上這人你可認識?」
白芷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幾人,眉頭微微皺著,思考了一會才道,
「郡主,這人好像是劉管事的堂弟,之前缺人手,劉管事就把他介紹了過來。
可是他犯了什麼事,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管好他們,請郡主責罰。」
「沒事,你先起來吧,京城這麼多事都交給你管,難免疏漏。
叫人把帳本拿過來。」
京城裡大戶人家主母當家都避免不了下人欺上瞞下,白芷只是一個丫鬟,又沒有她在身邊教導,能將莊子建起來已經十分難得了。
白芷起身,吩咐人去取帳本,而後便規矩地站在了葉明昭身後。
葉明昭又看向地上那人,
「你有何苦衷,倒是說說。再說說你都幹了什麼,若是膽敢欺瞞,下場可不會好看。」
那管事也沒抬頭,直接道,
「小的是一年前到這上工的,後來小的母親和兒子接連生病,小的沒辦法就先挪用了一點銀子給他們看病,如今那錢也花得差不多了。
郡主您身懷大義,仁心仁德,大人有大量,求您看在小的是為了盡孝的份上,饒了小的吧。」
錢給他老娘和孩子治病花了,郡主要是非要他還銀子,那郡主就是不近人情,名聲可不好聽。
葉明昭嘴角上揚,輕蔑一笑,
「那你還是一片孝心了,本郡主是不是還不能問你追回銀子,否則就是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量了?」
那管事沒說話,只把頭埋得更低。
這時,遠處又走來三個人,給葉明昭行禮後便開口給地上的那個管事求情。
「小的見過郡主,小的姓劉,帶著一百人建設這山莊。
這是我的堂弟劉容,日子過得辛苦,小的便介紹他來幫忙。
一點小錯,還請郡主高抬貴手,他以後肯定不敢了。」
葉明昭和歲晏遲慢慢喝著茶,等他們將話都說完。
影一從外邊一進來就聽見歲晏遲吩咐,
「去他家裡查查,有沒有重病的老母親和兒子。」
影一腳步一轉,又領命出去了。
幾人的話都說完了,也不見葉明昭搭理他們。
幾人心裡沒底,也不敢起身。
帳本很快送了過來,葉明昭接過帳本,看似隨意地翻了翻。
地上的劉強和劉壯低聲交談。
「這郡主翻得這麼快,肯定看不出什麼,你就算認罪也不要認太多銀子。」
劉壯有些後悔地說,
「早知道這郡主是裝模作樣,我就不承認了。」
「她以前也是泥腿子,哪懂什麼管家。」
「唉,真是失算了。」
葉明昭沒有表情,歲晏遲卻斜了兩人一眼,那眼神落在兩人頭頂。
兩人雖然沒看見,卻能感覺到脖子上一陣涼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一刻鐘左右,葉明昭合上了帳本。
隨後道,
「給你們幾個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好好交代,每人貪墨了多少銀兩。」
跪著的幾人互相看了看,他們誰也沒少貪,若是送官都夠流放了。
他們都覺得葉明昭是在詐他們,誰也不準備承認。
只有小劉管事開口道,
「郡主,小的也沒挪用很多,只是挪用了十兩銀子。您要是非得要這十兩銀子,小的想辦法去借,就算停了老娘的救命藥也還給您。」
您看成嗎?」
語氣已經變得無所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是不是不清楚本郡主的出身,以為本郡主是京城那種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的貴女。
本郡主可是給過你們機會了。」
劉壯一年前到山莊找差事,經劉管事安排負責紅磚採買。
而劉管事名叫劉強,是葉明昭當初剛來京城時買的人,前些年受災,自賣自身省了口糧,才讓一家人活了下來。
「這是給我們供磚的葛老闆記的帳本,過去一年裡,他一共給山莊供了八十萬塊紅磚,三文錢一塊。
劉壯,你可曾給人家結過銀子,按什麼價結的。」
劉壯有些緊張,訥訥點頭。
「小的給他結了,是他撒謊,貪心不足,還想要銀子才找上門來。」
「剛才不是還承認挪用?」
「小的那是……」
「夠了,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你不僅在壓紅磚的價,你還多報帳,一年下來,你上報的紅磚數量是兩百萬塊,這其中你至少貪了六千兩銀子。」
葉明昭此話一出,白芷又跪了下來,她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葉明昭也沒管她,管理方面確實有問題。
「郡主,冤枉啊,小的真的給那個葛老闆結帳了。」
「冥御,幫他開開口。」
葉明昭吩咐冥御道。
冥御領命,立刻上前,對著劉壯就踹了過去。
隨後拿出一柄匕首,將劉壯的手按在地上,作勢就要砍下去。
劉壯被嚇得尿了褲子,嘴裡大喊著,
「我承認我承認,我沒給葛老闆結夠銀子。」
冥御收回刀,一腳踩在他的後背,
「趕緊說,說得慢了,刀子可就不一定落在哪兒了。」
「草民就是剛開始給葛老闆結過一次磚錢,一共一百兩,後來再沒給他結過。
貪墨的銀子我拿去買了宅子,還給了我堂哥五百兩。
給了王管事一百兩,還有陳管事一百兩。」
這時影一也回來復命,道:
「回郡主,王爺,劉壯的母親和兒子根本沒病,吃藥吃的也是上好的補藥。」
劉強一聽自己被供出來,劉壯的事也徹底敗露,趕緊磕頭請罪,
「郡主恕罪,奴才不知道他竟然敢貪墨這麼多銀子啊。」
王陳兩位管事正是來幫忙求情的,這會也被一起供了出來,也跟著磕頭請罪。
葉明昭聽完沒說話,而是繼續問,
「劉強,你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自己交代還是本郡主說。」
劉強眼珠子一個勁轉著,他都不記得自己幹了多少不該幹的事了,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貪墨銀兩至少兩千兩,多處採買虛報高價,還利用裙帶關係弄了人品低劣之人來做工。
來人,拖下去,打八十大板。」
「郡主,郡主饒命啊,奴才願意歸還銀子,求郡主饒命啊。
奴才還願意舉報,陳管事他以次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