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崇聿手裡的筆還沒放下,這一時之間被塞了一個難題,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拒絕嗎?
那豈不是承認自己並不睿智,認下了愚昧的帽子。
要接嗎,可他帶來的使臣沒有一個人能解開那東西。
題目要求要讓九個圓環完全分開,倒是沒說要怎麼分開。
若是玉的或者瓷的,他直接摔了也能硬說是解開了。
可那亮白的圓環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剛才大家一起研究的時候,他故意用了點力氣丟在地上,可那九連環不僅沒摔壞,甚至一點痕跡都沒有。
「四皇子可是不敢?」
葉明昭見他沒反應又開口問道。
歲晏遲也開口道,
「昭寧,別為難人家了,在咱們這是小孩的玩具,四皇子怕是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會解。」
卞崇聿眉頭皺得又深了幾分。
難不成是他剛才沒有好好研究?小孩子都能解開,那他好好研究一下,肯定就能解開。
「有什麼不敢的,本皇子沒有仔細研究過,只要好好研究一下,肯定能解開。」
「既然四皇子有信心,那便請吧。要不再加點賭注,賭三座城池?」
卞崇聿這才扔了手裡的毛筆,忍不住後退一步,
「不用了。」
葉明昭嗤笑一聲,面上寫了兩個字。
「慫貨。」
雖然沒說出來,但葉家人全懂了。
全都抿著嘴憋笑。
九連環被送到了寒國使臣面前。
卞崇聿看著這個小玩意,毫無頭緒。
他看向使團,讓他們趕緊想辦法。
可寒國使臣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直視卞崇聿。
太子太傅暗自搖了搖頭,這個卞崇聿自大又自負,沒本事還竟給自己攬事兒。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被卞崇聿看進了眼裡。
他是寒國大儒,也是他那好太子皇兄的太傅,一直就看不起他。
這會還在否定他。
老東西,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他心狠,讓你永遠留在大鄴,也好讓大鄴多給點賠償,說不定還能拿回那些地。
這都是後邊的事,他還得解決眼前的事。
要是在寒國,他早就掀桌子了,在大鄴他還得收斂不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全大殿的人都在看著寒國使臣。
卞崇聿現在更是騎虎難下,心裡急得一團亂麻。
這時,葉明玥開口了,靜靜的大殿上,小女孩的聲音格外清脆,
「那位叔叔,你可以把我的玩具還給我了嗎?」
卞崇聿看看九連環,再看看開口的小姑娘,感覺有被羞辱到。
「大鄴陛下,你們真的拿孩子的玩具當難題拿到五國交流會上來?是在羞辱我們各國使臣嗎?」
皇上剛得了人家兩座城,還開心著,便道,
「四皇子多慮了,這東西確實不簡單,只有聰慧的孩子才能解開。
四皇子若是對這玩具不感興趣,就給明玥那丫頭吧。」
他還沒解開,若是直接給了那孩子,就等於直接認輸了,若是不給,他也解不開,拖得越久越難看。
算了,在大鄴丟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既然小姑娘想要,那大哥哥就還給你吧。」
葉明玥翻了個小白眼,起身走過去,接過九連環,然後甜甜一笑道,
「謝謝叔叔。」
而後不理會卞崇聿,站在中間便解起了九連環。
各國使臣全都看著小明玥小手裡的九連環。
小連環在小明玥手裡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最後小圓環竟然真的一個個被解了下來。
小明玥解開後又看向卞崇聿,道,
「解開了,這位叔叔,你要玩嗎?」
卞崇聿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明明漂亮的不像話,但他卻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他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道,
「不用了,小孩子的玩意,我們大人不喜歡玩。」
「玥寶啊,快回來吧,別難為卞叔叔了。拿上你的九連環跟雍兒玩,你倆不是還要比試誰解九連環解得快嗎。」
三皇子妃也衝著葉明玥招手,
「來來來,快來,到嬸嬸這來。」
葉明玥衝著三皇子的席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謝謝賢王、賢王妃喜愛,不過現在可是正式場合,玥寶要懂規矩,得待在爹娘身邊。
等玥寶回去了再找時雍殿下玩兒。」
說完噠噠噠跑回了自己的席位。
身後賢王和賢王妃的眼神都要拉絲了,這麼好的兒媳婦,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拐回家。
文試到此圓滿結束,對大鄴來說,十分圓滿。
接下來有三天的休息時間。
皇上又高興,便又安排了一場宮宴。
主要是想讓大家看看他這位皇帝吃的到底有多好。
大殿被清空,又重新擺上了席位。
眾人去御花園逛了一圈後便又回到了太迎殿。
「好香啊。」
為了保證口感,皇上特意讓御膳房的人將烤爐搬到了大殿門口,每張桌子上還有一個小烤爐,用來給烤串保溫。
烤爐旁邊還有一個銅鍋,桌上擺了不少食材。
皇上甚至還親自示範火鍋怎麼吃。
太后在旁邊簡直沒眼看,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兒子這麼愛顯擺啊。
吃得差不多了,又上了幾個果盤,也算是安慰了一下各國使臣的心。
宮宴結束,三天休息時間,各國使臣可以自由活動。
大鄴也同樣三天不上朝,除了非常重要的事,其他一律擱置,就怕他國使臣摸透了本國的底。
子時夜深,柳衛忠的那幾名心腹便從密道離開柳府。
「相爺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中邪了,怎麼突然又不讓我們跟葉家作對了呢。」
「中邪?不會吧,無眉老道不是就在柳府嗎,相爺怎會中邪。」
「唉,別說了,還是聽相爺的吧。相爺說近期用錢,讓咱們三天內將銀子運回相府,趕緊回去準備吧。」
他們口中說的那名道士正是算出葉明昭命格的道士。
此刻他確實不在柳府,也已經不在京城,而是去找他真正的主人歲晏松硯去了。
「主子,那個柳衛忠真的中蠱了,屬下解不開,甚至不知道是什麼蠱蟲,與咱們的不太一樣。」
歲晏松硯斜靠在自己的寶座里,臂彎里還摟著一條純黑的大狗。
聞言撫摸黑狗的手一頓,微微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