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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能不能不走?

2026-01-14 04:24:34 作者: 白雲耶耶

  您看我們……敢說話嗎?

  他們還一個字都沒說,刀就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了。

  這位剛即位的天子,根本不在乎什麼朝綱,不在乎禮法。

  他眼中,只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朝臣們心有不甘的目送著帝王離去。

  趙礎又回到了椒房殿,守著他的摯愛。

  他以為生了孩子就好了,她也許久沒有提及離開回家那些令他痛不欲絕的話了。

  然而,她臉上清淺的笑意下,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看到的卻是掩藏極深的一絲不舍和等待。

  他很確定,她對孩子們是有感情的,她喜歡他們,然而,她每次都是看上幾眼,就讓奶娘抱走了。

  他越來越沉默,看著她拙劣的割捨。

  他生來就被老秦王棄養,被拋棄的次數太多了,數都數不清,以至於他敏感的意識到,她也要拋棄他了。

  那些美好的假象,終究是假象。

  她心軟,才會留下孩子,生下孩子,卻不代表她願意為了他們留下來。

  趙礎心如刀割,可他一個字也不願意提,真揭穿了,她怕是裝都不裝,直白的告訴他,她要走了。

  「簌簌,出了這個月,我帶你去九嵕山下泡湯泉好不好?」

  她搖頭拒絕,沒有任何興趣。

  趙礎抿唇,聲音湮滅。

  容慈在等,等念寶帶她回家。

  她也不會瞞著趙礎,想臨走前再道別,怕現在說了,反而吵架。

  生產耗盡了她的氣血,她真的不想再起波瀾,只想順順利利的回家。

  兩個人都很沉靜,卻大為不同,一個心懷期待,一個心如死灰。

  這一夜,直到夜深,趙礎都沒有回來。

  容慈有些擔心,但又覺得,既然給不了未來,就別去給他希望。

  兩個人心中都有默契的沒提起,趙礎應該……接受了吧,所以才沒過來。

  容慈輕嘆一口氣。

  然半夜,趙隱敲響了門。

  容慈披了件衣裳打開殿門,趙隱極為歉疚:「嫂嫂,對不起驚擾你了,小游哭個不停,您能去看看他嗎?」

  趙隱雖然年歲不大,卻心思敏銳,嫂嫂的變化,他看在眼裡,可他什麼都不會問的。

  嫂嫂沒有多看孩子,一定有她的理由。

  容慈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她不是不想看孩子,她是不敢,怕看多了,就更捨不得了。

  

  但趙隱說小兒子哭個不停,她就沒猶豫,跟著趙隱過去。

  神奇的是,誰抱都不管用,一直哭著鯉魚打挺的小少游,到了容慈的懷中,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他睜著水潤的眼眸,看著阿娘。

  容慈親了親他的臉蛋,坐在榻邊,又看向小如珩。

  大兒子乖多了,不會鬧,但似乎是感受到阿娘的氣息,也睜開了眼,望著她的方向。

  容慈忍了那麼久,現在卻被他倆看得生出特別特別的歉疚。

  她抱了少游一會兒,放下他,又把如珩抱起來親了親。

  陪了他們一個時辰,她才準備離開。

  走出殿門時,卻見院中站著一個冷沉的身影。

  是趙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容慈面不改色的走下台階,越過他身邊,卻被他力氣很大的攥住了手腕。

  她回眸,湧入鼻尖的是一股酒氣。

  他喝酒了。

  容慈微微皺眉,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他冷嘲道:「你都打算不要我們了,你還來看他們幹什麼。」

  這是他們那麼久以來,第一次撕碎表面的平靜。

  他比夜還漆黑的目光,夾雜著幾分不甘心和即將被拋棄的怨恨,就那樣控訴的望著她。

  或許他眼底最深處還藏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希望她可以反駁他。

  無聲的寂靜在兩人身邊蔓延……

  容慈最終默認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理由解釋都很蒼白,畢竟她不會更改自己的意念。


  所以,她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趙礎低低笑了幾聲,有些涼也有些怒意。

  「我留不住你,孩子也留不住你,那你為何當初非要來到我身邊?」

  他是真的有恨,他自私,他不是什麼好人,他不想放棄他好不容易握到手裡的一束光。

  如果註定這束光要消失,那還不如不出現。

  他可以無聲無息死在齊王宮,他也不想得到了再失去。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幾乎快把她捏碎了,容慈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帶著冷刺的趙礎了,也就是初識,他對她臉色不是很好,可後來的趙礎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

  「你捏疼我了。」容慈看著他。

  趙礎卻沒放輕,反倒咬著牙嘲諷她:「你有我疼?」

  他今夜不曾回寢殿,她卻一點不關心,甚至都沒派人來問一聲。

  他以為前半生那麼多的冷待、磋磨、已經足夠磨平了他骨子裡的固執和憎恨,她想走,她不要他,他幹什麼還要那麼賤挽留她?

  可現實是,他一點都不瀟灑,喝酒也解不了任何憂愁,反而讓他借著酒意把他快要被折磨瘋了的真相撕開了。

  趙礎閉了閉眼,放輕了一點手勁兒,與其說是鉗制,不如說是他多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反手握住他。

  他發誓,他最後一次在她面前卑微。

  「能不能不走?」

  容慈沒說話。

  他又顫著聲音問一次:「能不能不走?」

  容慈本就因為兒子覺得難過,趙礎這個樣子,讓她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她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本以為這個任務很簡單就能完成,然而最後的割捨才是最難的。

  她不忍傷他,卻不得不傷他。

  容慈在月夜下,非常溫柔的看著他,說出來的話卻也是最殘忍的。

  「趙礎,我不能。」

  她抬手指了指月亮,「你看,月亮離我們就很遠了,可至少我們還能看得見。而我的家鄉,比之還要遠……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

  她有些落寞:「我真的很想回家。」

  趙礎聽了卻不能感同身受,他從小就沒有家,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非要回家?

  他和孩子所在的地方,就不能是她的家嗎?

  那他要怎麼辦?

  讓他就這麼放手嗎?讓她去一個比月亮還遠,他此生無法企及的地方。

  「那你……叫我怎麼辦?」他嗓音艱澀到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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