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家裡過了兩天膩歪又昏天黑地的日子。
謝瀚青以為的冷冰冰的婚姻生活沒有發生。
每一天都是甜蜜的煩惱。
直到第三天回門。
姜時宜結婚後,何靜姝和姜頌堯的下放日子也快到了,通知已經下來了。
謝瀚青一大早就把妻子從被子裡掏出來,抱著她洗漱,吃完從大院食堂打回來的早飯後。
人終於清醒了。
站在門口像只小天鵝一樣仰著脖子,謝瀚青把衣架上的圍巾取下來給她戴好。
摸了摸她的腦袋,兩人驅車前往姜家。
「安安和瀚青回來了。」何靜姝一直在門口等著,直到看見黑色轎車遠遠開來。
見女兒開門下車,臉頰紅潤,眼神如常。
心底鬆了大半,笑著讓兩人進屋。
「早飯吃了沒,沒吃讓你們爸給你們下碗面。」
「吃了的,媽。」謝瀚青幫姜時宜把圍巾和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
姜時宜踢掉鞋子就坐到何靜姝身邊。
謝瀚青習以為常,彎腰把她的小皮鞋擺到鞋櫃裡。
何靜姝笑著看身邊的女兒,伸手摸頭。
「安安長大了。」
「沒有長大,媽媽。」
何靜姝強壓下哽咽,笑著調侃。
「真是和小時候一樣脾氣。」
「你爸爸收拾出來了一些東西,你和瀚青晚上帶回家去。」
「好,媽。」謝瀚青把禮物放到茶几上。
聊了幾句,何靜姝就要進廚房幫一大早就開始忙活的姜頌堯了。
沒有姜時宜要顧著,倆人這幾天都是一起做飯,一起出門。
「我給你們打下手,爸,媽。」
謝瀚青跟著何靜姝一起進廚房,今天來就是打著學手藝的目的來的。
姜家以前的阿姨就是滬市人,跟著姜家一起來的京城。
姜時宜自小就被精心養著,爸媽離開後,他會給姜時宜做她愛吃的家鄉菜。
廚房裡,謝瀚青認真觀察何靜姝和姜頌堯的做飯步驟,時不時問上幾句。
姜時宜窩在沙發里,和小耳朵一起翻著報紙。
兩人現在也不挑了,只要有東西看就行。
欣賞一下報紙上的配圖插畫,和角落裡的有趣小故事。
午飯後,兩人在姜時宜的房間睡了個午覺。
謝瀚青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沒多久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下床,看著這間姜時宜從小到大,被刷白過的房間。
仔細觀察還是可以看出房間主人的審美品味。
靠窗處還立著一架台式鋼琴,謝瀚青記得何靜姝提過安安小時候哭著練琴的趣事。
書架上只放了幾本紅皮書,但從木材的老化程度中,可以看出以前定是放滿了書籍。
謝瀚青彎腰,拾起最下層的那本相冊。
第一頁是姜時宜的百日照,黑白照片裡何靜姝抱著姜時宜坐在西式沙發上,旁邊寫著安安百日,攝於滬市姜宅。
繼續往下翻,下面是穿著小洋裝的姜時宜捧著一朵花,坐在書房裡的姜時宜倒拿著一本書神色專注,字上是,父女同讀,雖不解其意,然神態可嘉。
不知不覺,便翻到了相冊最後幾頁。
照片上的姜時宜穿著素淨的白襯衫和半身裙,光滑如緞的長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抱著一本書笑著看鏡頭。
不諳世事,卻又楚楚動人。
謝瀚青看向照片旁。
1968年攝於京市第一〇一中學。
伸手摸了摸她天真無憂的笑顏,他高中也就讀於這所中學。
原來他和妻子還是校友。
拿著相冊出門,詢問何靜姝後。
謝瀚青出門,把手中的相冊放進車后座,順便把何靜姝早上說的東西都搬進後備箱。
等姜時宜睡醒,在家裡又蹭了頓晚飯,帶著大包小包兩人趁著夜色回家了。
這一趟謝瀚青可謂是收穫滿滿,學了不少做飯思路和小技巧,還私藏了妻子從小到大的相冊。
只可惜,他的婚假結束了。
明天謝瀚青就要去上班了。
晚上,用姜時宜最喜歡的方式把她哄睡著後。
謝瀚青摸黑來到書房。
這幾日過得太快,他原先計劃的帶姜時宜出門認認路愣是沒找到機會。
只能暫時畫幾張路線圖讓她先用著了。
看著白紙上大段大段的文字,謝瀚青捏捏眉心。
有些想嘆氣了。
擔心姜時宜嫌棄自己嘮叨,更擔心姜時宜把自己弄丟。
便是在姜家附近,她都記不清去國營飯店的路。
關燈回到臥室,謝瀚青摟著嬌小玲瓏的人。
在滿腹惆悵中閉眼睡去。
......
翌日早。
謝瀚青把家裡和自己都收拾妥當後,提著公文包出門。
助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見謝瀚青出門,立刻迎上去給他打開車門。
「謝處長,早。」
「嗯。」
婚假四天堆積了不少工作,一到辦公室謝瀚青的門就沒安靜過。
桌上的電話也沒個消停,掛斷電話,謝瀚青靠到椅背上看向窗外。
今日似乎天氣不錯,暖絲絲的陽光灑在窗棱和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光影。
安安現在起了嗎?
前幾日她嫌天氣冷不願意起床,今天該是要早些起了。
轉念一想,又啞然失笑。
家裡有暖氣,外面的天氣冷與不冷跟家裡都沒多大關係。
看著桌上安靜下來的電話機子,想著要儘快給家裡裝上電話。
「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來。」
是物資分配處的科員。
「謝處長,華東地區關於下一季度的工具機生產指標分配方案,我們處里初步議了一個意見。」
閒暇時間結束,謝瀚青再次投入忙碌的工作節奏中。
等終於完成上午計劃好的工作內容。
順手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涼了的茶水。
謝瀚青忽然有點想回家看看安安了,他擔心她把午飯也一併睡了過去。
並且他認為自己的擔心非常合理。
「叩叩。」門外又有人在敲門。
「進。」
陶瓷杯子被放回桌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處長,姜同志來了...」
小王助理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姜時宜就已經噠噠噠地進來了。
她戴了一頂深灰色無檐帽,像只小蝴蝶一樣飛進來,往謝瀚青身上撲。
「王睿,你先出去。」
不用處長說,小王助理在姜時宜進來的瞬間就已經往外走了。
「叩噠」門鎖落下。
謝瀚青接住姜時宜,把人摟進懷裡。
幾秒後才摸著她的頭髮問她。
「怎麼過來了?」
「想你。」姜時宜湊到他耳邊說話,聲音低低的。
「安安認得路?」
謝瀚青記得自己沒有給妻子畫來他工作單位的地圖。
晚上回去要補上。
「我會問!」
其實是小耳朵牌導航發力了,問小耳朵路當然也算問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