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怎麼又……您怎麼來了？」
龍濤看到石曼羽後，趕緊自己先迎了過去，昨天可是真把他給弄怕了，再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他都得第一時間自己先過去確認，免得又像昨天那樣被架在火上烤。
「怎麼？不歡迎我？」
石曼羽笑眯眯地看他一眼，那笑容落在龍濤眼裡，卻讓他後背一陣發涼。昨天來了一趟，自己就成了全家最大的談資，今天可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不是不是，哪兒能呢。」龍濤連忙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了聲音，「就是……能不能讓弟子先問問，今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石曼羽沒有直接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院子那頭正騎在聆嵐背上的雙雙身上，語氣輕描淡寫，
「放心，今天沒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那孩子，畢竟是我弟子的女兒，關心關心也屬正常吧。」
龍濤一時也接不上話，只回頭沖聆嵐招了招手，讓它把雙雙帶過來。其他家人也都默契地留在院子裡，沒有上前打擾。
「石真人好！」
雙雙從聆嵐背上跳下來，仰起臉先脆生生地打了個招呼。石曼羽彎下腰，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發頂，動作裡帶著幾分長輩才有的親昵。
接著她直起身來，目光落在龍濤身上，忽然問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問題，
「龍濤，昨天……你為何那麼乾脆就認下了這孩子？我本來以為你會先否認，等我和你奶奶拿出證據來，才不得不認呢。」
面對這個問題，龍濤壓根沒有什麼猶豫，
「師尊，孩子就在面前，我怎麼可能否認啊，對小孩子來說，父母是他們對這個世界最初，也是重要的認知。」
龍濤說到這，低頭看了眼女兒，接著說道，
「而且我這個父親一直都沒和她相見，如果第一次見面，就當著她的面否認父女關係，哪怕下一刻我又承認了，這孩子對這個世界的第一印象也會蒙上一層灰的，作為一個父親，我雖然沒養過她，但一定得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是美好和值得信任的。」
他說完這番話，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石曼羽看著他，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弟子似的，目光里多了一層此前不曾有過的東西。
雙雙則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似乎也在重新打量這個昨天才相認的父親。
「你……倒也不是只會油嘴滑舌啊。」
石曼羽的表情變得更加放心了些，接著又對雙雙說道，
「雙雙，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你的身份目前還不方便讓外人知道吧。」
雙雙立刻點頭，語氣認真，
「我知道，我和爺爺奶奶他們已經說好了，對外就說我是外地親戚寄養在這的，在外面也不會亂說的。」
說著，她就抱住了龍濤，似乎剛才那番話，讓小丫頭很是開心，內心開始真正把龍濤當作了父親。而不是一個只有父親身份的男人。
石曼羽更加滿意，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離開，不再打擾這個家庭的天倫之樂了。
……
當石曼羽來到遠處的空地後，明燭的身影突然閃現到她身邊，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複雜，有些意外，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滿意。
「怎麼樣？」石曼羽側頭看了她一眼，「龍濤那孩子，比我們想的要負責和成熟得多啊。」
明燭別過頭去，語氣故作冷淡，可嘴角卻沒壓住。
「哼，好歹是個大男人，這不是應該的麼。」
「很多人連這點都做不到呢，特別是修士當中，當撒手掌柜的怕是多數啊，更別說能從孩子的人格塑造考慮了，唔……不愧是我的弟子，突然覺得……把他讓給你，有點可惜呢。」
還在偷偷眺望二女兒的明燭，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惱羞成怒的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叫讓給我！我認識他比你早好不好！」
「你看你，又急。」
「我才沒急！」
石曼羽沒再逗她，只是緩緩嘆了口氣，
「唉……哪怕突破元嬰了，你還是當年那個多愁善感的大小姐啊，大部分修士其實都想像你這樣吧，成仙后能保持本性。」
明燭沉默了一瞬，聲音也低了下來，
「其實是反過來才對。保持本性才更容易突破。真想把自己修成那種毫無感情和欲望之人，反而更容易被心魔鑽空子。」
石曼羽聽到這話，忽然又笑了出來，
「我看啊……可能是你在那個小世界變成了凡人後，被龍濤在床上給找回了不少人性吧，畢竟你年輕時太天才了，突破太快，都沒怎麼體會過人間煙火。」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我……」
明燭想要反駁，但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在當時那個絕望狀況下，躲過心魔劫，好像還真是靠龍濤讓心魔也懷孕了。
而石曼羽則繼續道，
「而且我聽說，當年追你的男人也是排著隊的啊，其中有不少當時的頂級天驕，有幾個現在也是金丹了吧，比如鏡海書院的蘇雲禎，武夷派的洪世玉，宗門裡也有幾個長老，當初追求過你吧，唉……沒想到最後被龍濤這小子摘果子了，我要是那些男人，估計要氣吐血了。」
「別再說了啦，」明燭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我當時對男人真沒什麼興趣。再說了……你才是最沒資格說這些的人吧？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從練氣期就跟個人偶似的，成天除了修煉就是任務。」
「我天生就是這性子。」石曼羽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而且你別看我平時那樣，該給自己找樂子的時候，我從沒落下過。比如這回……呵呵，夠我樂上好一陣子了。」
明燭又嘟著嘴抱怨幾句後，也不再和她瞎扯，突然語氣認真道，
「不說這些了，明德朝京城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只能盡力而為吧，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而且那麼大一個目標在那邊，真有人想不擇手段的搞事，我們其實是攔不住的，只能儘量給他們製造麻煩，真出事的話，能多爭取一些時間吧。」
當天下午，主峰任務堂門前的廣場上，來往的弟子三三兩兩，或匆匆趕路，或倚欄閒談。
而南宇辰和小影則在一個角落裡，面對面站著，誰也沒先開口，只是這麼看著對方。
兩個人今天同時被派了一個任務，來到集合地後才發現，這次任務的兩個築基領隊，竟然是他們。
「南師兄。」最終還是小影先開口問候，畢竟她資歷更小。
「小影師妹，真沒想到，這次的隊友是你啊。」
「是啊，真巧呢。」
二人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一來兩人不算熟悉，二來……同樣身為頂級天才，彼此都已經把對方看作了同一代的競爭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