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一個造型十分奇異的世界。
這個世界乍看之下,就好像是個亂成一團的毛線團,只不過其中的線,都是各種植物根系和藤蔓組成。
但如果再靠近一些,就會發現,這些植物組成的「線」,都異常巨大粗壯,哪怕是上面隨便長出的一小片葉子,都有一個小世界的大小。
此刻,某片葉子托著一片海,海上兩個人正悠閒地坐著釣魚。
「你是說,落虹那小傢伙,等會兒回來找我?」
一個樣貌俊美慈悲的書生模樣青年,看著晃了幾下的魚線,沒有急著拉杆,而是問向身旁的人。
旁邊坐著的,是一個美貌的小丫鬟,如果龍濤看見的話,一定能立刻認出,這是用著小影幼年丫鬟造型的織命翁。
「是啊,這點小事我肯定不會算錯的。」
「既然是這點小事,你為何親自前來找我?你應該沒這麼閒的吧,織命。」
織命的魚線突然晃了起來,她立刻拉起來一看,結果只是條比她腳還小的魚,她撇撇嘴,把魚扔回海里,
「事情雖然不大,但會很有意思,所以我還是想特地跑這一趟。」
青年書生面色玩味的看著織命,忍不住好奇,
「能讓你覺得有意思的?那你是希望,等會兒落虹那小傢伙的請求,我要答應了?」
織命翁用力點了點頭,髮髻上的珠花跟著一顫,
「沒錯,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
「唔……你這語氣,總讓我有點不安啊。」
他還想追問,織命翁卻已經收了魚竿,嬌小的身子站了起來,
「好了,他應該也快來了,我就不打擾了,先走啦。」
說完,她幼小的身子就化成一條條因果之線,消失在了原地,青年書生忍不住感嘆道,
「怎麼和老龍一樣,變成小女孩後,說話方式也變了啊。」
接著,他看向右邊的海平面,天邊的一朵雲突然毫無徵兆的來到了他的身邊,而雲中很快走出一人,正是落虹真君。
「顯奇前輩,您知道……我要來?」
落虹記得自己明明離顯奇的洞府還有一段路的,結果突然就在虛空中進入一團雲霧,接著就來到了對方的面前。
「有事?」顯奇沒正面回答,只是把魚竿收了回來,擱在膝上。
「是的,晚輩……希望前輩能幫個忙。」
「能讓你小子這般低頭,事情很難辦吧?」
「確實難辦,所以才來找您的。」
顯奇又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
「化神了啊,看來無周天終於放開一些了,出事了?」
落虹點點頭,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遍,等說完時,連顯奇都面露驚訝。
「無生他……竟然找了那兩貨去入侵無周天?他還是那麼極端啊。行,我知道了,那你要幫的忙是什麼?」
「是,我宗門有一個弟子,在這次衝突中犧牲了,他留下了一個女兒,被飼淵奴帶走,強行收為弟子,我希望……前輩能幫忙將孩子帶回來。」
顯奇剛剛淡下去的神色,一下又有了些反應。
「一個弟子的女兒,竟然值得你來請我,而且還能被飼淵奴看上,收為弟子,看來中間的事情不簡單啊。」
「確實有些曲折。我只想問,前輩能否……」
「行,我幫了。」
「欸?」
「我說我幫了,怎麼?又不願意了?」
「不是,就是……您答應的也太快了吧,我都準備……留在您門口一兩年不走了。」
顯奇嫌棄的擺了擺手,
「我就怕你賴在我家門口煩我,行,那就出發吧,飼淵奴是吧,我看看……他在哪兒啊。」
顯奇就這麼簡單的在自己的這個小世界四處張望了一番,就很快找到了目標。
「哦,在那兒啊,不算遠。」
接著,不等落虹有所反應,二人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外側。
「這個世界的上限是元嬰中期,應該不是飼淵奴的大本營,把境界壓一下,直接進去找人。」
「顯奇前輩,您怎麼找的這麼快?!」
「他的軍團里有我的人。」
顯奇給了簡潔無比的答案,就立刻帶著落虹進入了世界內部,並很快找到了飼淵奴的所在地。
當二人出現在飼淵奴和雙雙面前時,所有人都傻掉了,飼淵奴先是沒反應過來,愣了足足兩息,等看清落虹身旁那個青年書生,臉色猛地一變,
顯奇壓根懶得搭理他,看了眼雙雙,又用眼神向落虹確認,是不是這孩子,得到肯定的眼神後,他才來到雙雙面前。
此刻的雙雙,正在打坐,學習著師姐悠奴教給她的入門功法,看到落虹真君後,她先是欣喜,但一個陌生青年走上來,又讓她有些警惕。
顯奇知道,之前織命和他說的,那個很有意思的事,多半就是這個孩子了。
他將手放在雙雙頭上,沒過一會兒,突然感知到了什麼,內心只感到震驚和欣喜,但外表還是保持著淡漠。
原來……是這樣!
「落虹,你墮落到要找人給你撐場子了!?」
飼淵奴此刻只感到惱羞成怒,可叫歸叫,他愣是沒敢往前多邁一步,眼前這位,他真惹不起。
「你認識我的時間太晚了,我年輕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找長輩幫忙了。」他轉向雙雙,神色柔和下來,「雙雙,跟我回去吧。」
正要答應下來的雙雙,突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又有些猶豫,飼淵奴眼尖,立刻抓住這一瞬的猶豫,嘿嘿一笑,
「雙雙,你不想為你爹報仇了嗎?你回去的話,只能學那些根本不適合你的功法,你只會變成一個廢物,這輩子最多築基了卻殘生。」
聽到這話,雙雙的眼圈一下又紅了。
看著雙雙的樣子,一旁的顯已經把情況看了個通透,他突然來到中間,以沒有人敢拒絕的氣勢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做個主吧,這孩子留在這裡,繼續跟你學習功法,但為了不被你教壞,我也會留在這裡,看著她。」
「你這老東西!什麼意思?!」飼淵奴被嚇得差點蹦起來。
「就這個意思,我會暫時在你這叨擾一陣子,你繼續做她的師父,功法由你教,但識文斷字、讀書這些事,就由我這個老東西來負責,等這孩子築基後,就送回無周天,沒意見吧。」
飼淵奴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敢有意見嘛……」
……
某個地方,周圍幾乎沒有稱得上顏色的東西,到處都是灰色的廢墟。
龍濤的意識,此刻逐漸甦醒,並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大腦如今還一團模糊,扶著一塊石頭想要起身,結果那石頭剛被他碰到,就碎掉了。
正當他想要再度掙紮起身時,不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哦!又有新人來了啊,看著比我還慘啊。」
龍濤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俊俏青年,正小跑著向自己過來,臉上還帶著些興奮。
不等龍濤開口想問些身, 對方反而主動說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問的,我剛來時也是一樣,不過你看著狀態不算好,還是先恢復一下吧。」
「我……這裡……」
「好啦好啦,來這裡的人,都是那幾個問題,為了讓你不要太多疑,不如我先來個自我介紹吧。」
青年將龍濤扶起,接著用和周圍格格不入的輕快語調說道,
「我叫田世元,來自洛朝,雖然你肯定沒聽過這個地方就是了。」
龍濤的腦子在聽到這話後,終於動了起來,田世元……這名字,怎麼有些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