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壯漢這麼一聲怒吼之後，不僅把龍濤震得耳膜嗡嗡響，更是把周圍那些還在玩耍嬉戲的戴著面具的孩子們給嚇到了，一下子全都躲進了林子裡。
壯漢似乎挺喜歡那些面具孩子，一下子就止住了吼聲，又重新坐了回去，但依舊面色慍怒的看著白衣的寧前輩。
寧前輩苦笑一聲，轉頭給龍濤介紹。
「這位是玄前輩，他肯定是我們六人之中，所處年代最古老的那一位了，你從剛才他說的話應該也能聽出來，他的那個時代，甚至還沒有修士，人族也沒有踏上仙途，他們對所謂的神靈還非常崇拜，不過他雖然脾氣暴了些，人還是很好的。」
好傢夥，如果寧前輩沒說謊的話，這可不是一般的古代人了，上古時期對他來說都是未來，這是活脫脫的太古時期的原始人了啊。
他趕緊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見過玄前輩。」
玄前輩拿鼻孔嗯了一聲，眼皮抬了抬，算是回應。態度算不上好，但也沒把龍濤當空氣，看得出來，他對修士確實沒有好臉色。
而寧前輩也繼續問道，
「對了，小兄弟，你聽說過時墟嗎？」
他沒有第一時間問龍濤的名字或其他的什麼，反而先問了這個，而龍濤剛好還真就聽過，考慮到目前的處境，他作為一個剛來的新人，最好提供一些情報，何況「時墟」這個概念，和他本人也沒什麼關係。於是他立刻說道，
「聽過，龍祖，就是『時墟之主』。」
此言一出，除了田世元和那個公主般的少女，另外三人全都面色劇變，寧前輩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連那個一直事不關己模樣的猴子，都終於抬起頭看了過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龍濤。
「你說什麼？！龍祖？我先確定一下，你說的這個『龍』，是頭上有犄角，身子長長的，長著鱗片的那種龍嗎？」
「呃……是的，就是那個龍。」
寧前輩第一次露出震驚到說不出話的表情，而一旁的田世元則有點興奮的拍了拍龍濤。
「小兄弟你真有點東西啊，我來這麼些天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寧前輩他們這麼震驚。」
寧前輩沒理會田世元的打趣，低聲喃喃著，像是在跟自己吵架，
「龍祖……繼承『時墟之主』的尊位了？！這……開什麼玩笑，扯什麼玩意，怎麼可能……」
接著他又抓住龍濤的雙肩，正要用力晃動時，一直坐著的猴子終於起身，並迅速來到他身旁，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輕點兒，這孩子還是個築基，經不起你這麼晃。」
寧前輩此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又恢復到了之前的俊美仙人模式，但表情還是有些維持不住。
他此刻也懶得先問其他的了，只顧著繼續剛才那個問題，
「你確定你真沒弄錯？只有掌管『宙光鍾』的人，才能得到『時墟之主』的名號，但『宙光鍾』不可能交給那條老龍的！」
龍濤此時也是一臉委屈道，
「我只是個剛剛築基的小孩子，我不知道什麼『宙光鍾』，但……在我們那時代，龍祖的名號里，確實是有『時墟之主』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寧前輩來回踱了兩步，像在說服自己，
「『宙光鍾』在天命因果殿中，由『織命』『弄運』『忘機』這三位命運三翁共同看管，連天帝都無權觸碰，怎麼可能會給老龍弄到手！」
他又轉向龍濤，語氣裡帶著最後一點希望，
「你那個年代的天庭到底在幹什麼？怎能會讓龍族得到『宙光鍾』的？！」
「這……」龍濤撓了撓頭，「我們那個年代，天庭已經沒了。」
「啊？」
但真正讓二人更不敢相信的，是他們通過龍濤的身體反應和神魂，確定他說的是真話。
寧前輩這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心神重新恢復過來，再度問道，
「小兄弟，我相信你沒有撒謊，但可能你所認為的那個天庭，並不是真正的天庭，因為有很多小門小派，會在自己的地盤上建立假的天庭，哄騙凡人百姓，你可能是被那些人騙了。」
寧前輩的這番話，也讓猴子點了點頭，明顯這個說法更合理一些，不過龍濤注意到，在聽到天庭沒了時，這個猴子明顯忍不住笑了一下。
「應該不會吧，我們宗門的一大宏願，就是重建天庭，現在還滿世界找天庭碎片呢。」
而寧前輩立刻不服氣的問道，
「那我問你！沒有了天庭，我們如何執掌神州萬象！」
「呃……神州也沒了，已經碎了。」
大概是龍濤的語氣太過淡定，以至於寧前輩和猴子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多麼離譜的事。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天庭沒了，也就算了，神州……神州是我們的世界啊，怎麼還能沒了？」
寧前輩此刻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謫仙的風度，只想把龍濤的腦子都給搖出來，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但我真沒騙你們啊，我之前說了我來自無周天，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為我們那兒曾經是不周山的所在地，不周山塌了後，就叫『無周天』了。」
此話一出，不只是寧前輩和猴子了，連一直坐著的玄前輩，也一臉震驚的回望過來，兩隻牛蹄忍不住踩踏地面，三米高的身子一下站了起來。
他瞪著龍濤，滿臉的不可置信，嘴裡半晌才擠出一句低沉的話，
「不周山……塌了？」
還不等龍濤回話，寧前輩就把他的頭掰了回來，用已經快壓抑不住的聲音繼續問道，
「不可能，那你說！是誰打碎的？十二上門呢？到底什麼勢力有那個本事，能當著十二上門的面，把天庭和神州打碎？！」
「就是十二上門自己啊，上古末年，十二上門之間爆發全面戰爭，把神州打碎了，他們自己也都沒了。」
這話一出，寧前輩的表情比剛才還要精彩。如果說之前他是震驚，那現在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對他而言，天庭沒了、神州碎了，這都不是最要命的，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十二上門也會消失。在他的認知里，哪怕天塌地陷、宇宙重開，那十二個龐然大物也該穩穩噹噹地立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沒騙你啦，我們九霞天宗，就是白玉京的傳承。」
「白玉京」三個字一出口，寧前輩那張已經快要崩潰的臉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