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姓龍的混蛋」這幾個字,邵老爺子和孫女都不約而同地瞥了一眼龍濤,隨即又齊齊笑了出來,似乎都覺得自己太過異想天開。
雅羲聖女可是無周天的大眾情人,即便在這最偏僻的大沼澤的最南邊,也是人盡皆知的絕世美人,畫像更是遍地開花。
她的男人,那怎麼也得是頂級天驕或者隱世高人,跟眼前這個十歲出頭、還一臉稚氣的可愛小娃娃能扯上什麼關係?除了都姓龍,怕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當然,龍濤是個實力遠超同齡人的修士,這點他們承認,但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和合歡聖女扯上關係。
而龍濤本人則是一臉懵,一個女人改個名字……怎麼就搞成大新聞了啊,還和什麼男人有關了?
於是他又好奇的問向邵老爺子。
大概是聖女的名頭太過響亮,還沒等老爺子開口,旁邊一個正在啃餅的小年輕立刻湊了過來,手裡攥著半塊餅,一臉「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的表情,主動接過話頭,
「欸!小弟弟,雅羲聖女的事情,你竟然都一問三不知的,以後出去可是加入不了男人間的談話啊。」
接著,他便如數家珍的,把雅羲聖女的所有公開情報都透了個底掉。
什麼原本沒有姓氏啦、找到真愛的男人後就從一而終,並且冠夫姓啦、這次改姓「龍」就是向天下宣告自己名花有主,並且那個男人姓龍啦。
他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酸,咬餅的力道也越來越大,仿佛嘴裡的就是那個「姓龍的混蛋」的骨頭。
這會兒本就人多,一聽有人挑起雅羲聖女的話題,周圍的人像被勾了魂似的紛紛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茶攤一下子也熱鬧了起來。
「你說那個姓龍的男人,會是我們這邊的那個龍家的人嗎?」
「我聽說,北邊一個什麼的皇朝,還是天朝來著,也有一個龍家,好像有點名氣。」
「哦,那個啊,小門小戶罷了,靠著那邊的女帝賞飯吃才勉強混到今天,聽說就是吃軟飯的,跟咱大沼澤的龍家沒法比。」
「那是,你們可能都不知道吧,我們這邊的龍家,可是有一個被稱為龍祖圖騰的超級法寶,聽說能召喚龍祖真身的力量。」
「對對對!我也聽過,兩年前天魔入侵時,他們就用了,聽說一個連元嬰都對付不了的大天魔,一下子給拍成了肉餅。」
……
但眾人談著談著,話題就從聖女的老公是誰,變成了喜聞樂見的戰鬥力排名。
「喂,『鴻淵樹主』成為化神後,我們大沼澤的最強元嬰,到底是誰啊。」
「這還用問嘛,肯定是『邊磯釣客』啊,兩年前他一人守住西南邊缺口,一個天魔都沒從他那兒被放進來。」
「切,鬼知道是不是一個人守住的,我反正聽說,當時玄秦的王愷煜將軍過去幫了他一把。」
「你這更扯,玄秦朝的那幫人,防我們比防天魔更嚴,怎麼可能過來幫忙。」
「就是,到現在邊境長城還封著呢,不過要我說,最強元嬰還得是尤家的那位,聽說『地沼三十六篇』,他又破解出來一篇,尤家現在的底蘊,怕是比北方那些大宗門也不差多少了。」
……
龍濤聽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也是聽的津津有味,畢竟這是他了解這個世界最快速的方法了。
同時他從「化神」「元嬰」「宗門」等詞語中,再次確認了,這裡的確是個修仙世界,而自己這個身體的原主人……肯定也是個修仙者,不然不可能以孩童之身,一下秒掉三個練氣修士。
想到這兒,他心裡那點火苗又躥了躥,自己遲早有一天要回地球,這個身體也會還給那個真正的龍濤,但在那之前,他真的想搞清楚到底改如何修煉,以及使用各種神通法術。
這讓他感到一陣興奮,自己竟然有機會成仙了,可這份興奮還沒來得及捂熱,他餘光又掃了一眼牆上那幅雅羲聖女的畫像。
他心裡頓時也是一陣嫉妒,這麼美的女人,竟然被某個男人拿下了,竟然都不給他這個穿越者機會來著。
雖然他現在也姓龍,但堂堂合歡宗的聖女,肯定和他這個小孩子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媽的!氣死了,詛咒!詛咒那個姓龍的混蛋,一輩子生不出兒子,逢賭必輸,天打雷劈啊。
……
與此同時,遙遠的合歡宗本部,聖女的住所。
雅羲聖女剛剛又送走幾位前來問詢的長老,一臉疲憊的躺到了床上。
自從上個月她正式對外公布了自己的龍姓之後,外面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猛烈。 因為這個姓,是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龍,目前無周天,沒有一個叫得上名號的天驕是這個姓。
以至於整個合歡宗內部,哪怕過了一個月,大家依舊在討論這個姓龍的男人到底是誰。
絕大多數人的猜測,都是大沼澤的那個龍家,這倒也不奇怪,那個龍家算得上無周天最聲名顯赫的龍姓修仙世家了,而且實力確實強大。
也有一些有見識的人,判斷是素凰天朝那邊的龍家,從某個方面來說,這些人倒是猜對了,但雅羲當然不會因為他們猜對就給什麼競猜獎勵。
正在這時,雅羲的護道者,沈清歡走進了房間。
「歡姨,外面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不過你不用管,鬧騰一陣子就好了。」
雅羲看著沈清歡的表情,強顏歡笑道,
「不過歡姨你這次,倒是沒有反對我呢。」
沈清歡坐在床邊,摸了摸雅羲的臉。
「欸……那孩子,畢竟是在戰場上犧牲的,而且……要不是他的話,我們大多數人恐怕都活不了,我哪還有資格說三道四的呢,而且……龍雅羲,這名字也挺好聽的。」
「嗯……」
雅羲雖然嘴角是笑著,但眼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這樣的表情,沈清歡見到的太多了,那些始終忘不掉亡夫的寡婦,幾乎都是這個樣子。
「不過,你還是沒有真正公布龍濤的具體身份啊。」
「暫時不要吧,龍濤他還有家人,真要直接說出來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人去騷擾他的家人的,甚至淨土宗和天魔的餘孽,可能也會伺機動手,九霞天宗也會很頭疼的。」
沈清歡也露出滿意的表情道,
「是啊,暫時……只能讓他繼續岌岌無名一段時間了,等再過些年,就可以把他的功績正式公開了,到時候……你也可以真正說出自己丈夫的名字了。」
雅羲點了點頭,又看了下桌子上的相見歡,忍不住想要點亮。而沈清歡則嘆著氣勸她,
「又要嘗試聯繫他的鏡子嗎?你也應該放下了。」
雅羲看著鏡子,這兩年來,她幾乎一有時間,就會嘗試聯繫龍濤的鏡子,期望著一個永遠不可能發生的奇蹟,結果自然是沒有任何奇蹟發生。
她的手碰了碰鏡面,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是啊,歡姨你說得對,兩年了,我不應該再有幻想了,一直欺騙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說著,她就把鏡子反扣過來,
「我不會再幻想他還活著了,以後也不會再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