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春真人此刻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晾骨不會放過自己。
因為在對方作為螞蟻的這些年內,自己和手下的血澤幫眾,可沒少羞辱他,畢竟對方可曾經是高高在上的晾骨啊,突然跌落凡塵,誰能忍住不去踩一腳。
更何況他早就查過底細,晾骨這人本就朋友不多,之所以淪落到當螞蟻,不光是因為惹了不該惹的人,還因為他僅剩的那幾個朋友也都死了。
孤家寡人一個,靠螞蟻那點收入想湊齊幾百上品靈石的贖身錢,十輩子都別想。這樣的人本該永遠翻不了身。
所以難道真是如對方所言,自己過去得罪人太多,所以被某個有錢人報復了?
可這說不通啊!他和手下平日欺壓人之前都做過調查,別說大宗門和大家族了,哪怕是個沒名氣的小家族,只要沾上一點勢力,他們都繞著走,何況一個能一口氣拿出幾百上品靈石的人呢。
媽的!他想不通啊!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這裡可是自己的老巢啊,那些陣法和布置,到底是怎麼被對方瞬間破掉的。
對面的晾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冷笑一聲解釋道,
「你不會真以為,我當螞蟻的這麼些年,只是單純混日子吧,你們血澤幫的這些個垃圾陣法,我早就花時間摸清楚了。」
「不可能!你……你沒那個時間的……」
「所以說,別得罪太多人。你以為欺負那些螞蟻就沒事了?你們平日裡的雜活髒活,哪一樣不是螞蟻在干?來幫你們幹活的螞蟻,哪個沒被你們壓榨過?從他們嘴裡掏你們老巢的情報,太簡單了。對我來說,只要掌握一部分情況,你們這所謂的陣法構成就差不多全清楚了,爛,太爛了。」
話落,晾骨沒再給隆春任何機會。周身環繞的骨骼瞬間靈力暴漲,如同一串環環相扣的鎖鏈,在對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前,就將隆春捆了個結結實實。隆春拼命掙扎,卻發現半點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二人明明都是金丹,實力差距卻大到如此程度。
接著,晾骨真人一把抓住對方,直接飛向了沼澤深處。
離開了窮桑大樹的範圍後,連身為金丹的他,也不敢飛的太低,因為沼澤深處的生態,強如金丹,隨便下去也是找死。
而被骨頭捆住的隆春,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拼命求饒道,
「不要!晾骨!有話好說!你想要什麼,我都給,別這麼絕!」
「哼。」晾骨連正眼都沒給,「這十幾年你們對我做的那些事,當時怎麼不覺得自己絕?要不是螞蟻身份護著,你們會給我留活路?」
「別!對了!我記得你當時說過,你將來會一個一個報復回去,但……但看在我們都是散修出身的份上,你會最後一個殺我!你說過的,所以……別……」
晾骨拍了拍額頭,一臉氣惱道,
「啊,是啊,我好像確實說過,真是的……」
隆春立刻露出絕處逢生的笑,正要繼續說些好話時,卻聽對方又開口道,
「騙你的。」
淡淡說完這最後的話,晾骨真人輕飄飄的鬆開了手,因為被骨頭捆住,隆春完全激發不出一點靈力,身為金丹的他,就這麼直挺挺的往下墜。
「啊!!晾骨!!你這畜生!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啊!!」
然而隆春的身子甚至還沒有掉入沼澤,就被突然鑽出的一條表皮長滿眼睛的恐怖大蛇一口咬住,堂堂金丹真人,血澤幫的分部長老,就這麼被一隻沼澤野獸活生生的咀嚼併吞了下去。
而由於金丹的肉身沒那麼容易死。在被消化的漫長過程中,他體會到的痛苦,會比普通人更多、更細、更久。
……
晾骨飛回窮桑大樹地面層的時候,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血澤幫雖說爛得掉渣,可到底是維持地面秩序的主力,被人一鍋端了,底下自然炸了窩。
商鋪搶的搶、攤子砸的砸,連幾支暫時停靠的商隊都被圍了起來,叫罵聲和哭喊聲攪在一起,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不過他可懶得管這些,而是直接飛到了大樹內部的某個地方。
此刻,樹內某個大廳里,龍濤和邵家四口正坐立不安地等著。聽到腳步聲響,五人齊齊抬頭,看到晾骨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從門口冒出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晾骨前輩,你……這麼快就解決了?那個隆春……他不也是金丹嗎?」
晾骨一臉鄙夷道,
「一個成天壓榨凡人的金丹,你覺得能是什麼貨色,要不是我剛剛恢復,還能再早點解決的,好了,外面的事情都解決了,該忙你們的了。」
說著,晾骨把幾塊中品靈石丟給了龍濤,
「這是我在血澤幫找到的,應該剛好夠邵家人贖身的,快點吧。」
龍濤把靈石轉交給邵老爺子。老頭接過靈石,手抖得厲害,嘴唇也跟著哆嗦。
他帶著一家四口走到房間中央,那裡有一座石台,台上嵌著一塊比人還高的琥珀,色澤深沉,裡面隱約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
「螞蟻,邵虎途,請求拜見樹靈。」
龍濤之前已經看過晾骨的贖身過程了,但此刻再看,依舊一臉興奮加激動。
很快,從琥珀中浮現出一個看不出形狀的靈體,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又像一顆突然凝固的水滴,說不清是什麼模樣。而邵家四口人,立刻跪在其面前,依次說道,
「懇請樹靈,解除吾等蟻籍。」
這個被稱作樹靈的存在,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也沒有出聲,但邵家人卻好像在腦子裡聽到了什麼,各自拿著靈石呈了上去。
而那些靈石則迅速被樹靈吸收,而且不是一般的吸收靈氣,而是連靈石本身都被吸收的一乾二淨。
接著,一家四口臉上的蟻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代表著他們終於恢復了自由之身。
「是啊,是啊,以後……可以離開這裡了。」
邵悅兒和父母抱在一起,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老爺子站在旁邊,眼眶也是紅了一圈。
看著一臉激動的邵家人,晾骨冷不丁地潑了一瓢涼水,
「別高興的太早了, 除非你們能離開大沼澤,不然到哪裡都一樣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還在雀躍的幾人又沉默了下來,而晾骨也懶得安慰這幾個凡人,接著道,
「趕緊走吧,外面現在很亂,樹冠層的人估計很快就會下來處理了,我們走根須通道,先往北邊走。」
龍濤則好奇問道,
「為什麼要往北?」
「龍公子,」邵老頭替他答道,聲音里還帶著沙啞,「窮桑大樹是大沼澤這一帶最靠南的大樹之一。想去別的地方,不管怎麼走,都得先往北。」
……
一行人離開樹靈的祭壇房間後,很快便離開大樹本體,外面果然已經亂作一團,許多人不僅趁火打劫血澤幫的倉庫,甚至開始嘗試搶劫暫時停留的商隊。
但就在這時,空中突然出現一群飛行的人,他們穿著統一的銀灰色服裝,背後展開一對對薄如蟬翼的翅膀,手持亮銀色長槍,直接殺入了暴亂的人群中。
「那是樹冠層的『蜂』,他們來了,估計混亂很快就會平息了,我們趕緊進地下去。」
「蜂是什麼?」龍濤邊走邊問。
「就和螞蟻一樣,也是屬於大樹的奴隸,不過他們的地位較高,平時在樹冠層服侍上面的大人物。」
晾骨隨口解釋了一下,便護著眾人,在混亂的人流中進入了根須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