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純樸的行為和反應,在程攸寧的眼裡都不正常。
沒有誰死了父親會是他這副死樣子。
而且黑狼吃人更加讓程攸寧質疑。
要說老虎吃人程攸寧也許都不會那麼懷疑。黑狼?方圓十幾里都找不到那東西,黃柳林怎麼可能出現黑狼。
軍營裡面在選拔黑狼銳鋒營的合適人選,此時最缺的就是黑狼。
百姓的風向此時已經倒向一邊,程攸寧到了嗓子眼的話也生生的咽了下去,當眾去質疑、指責一個剛死了父親的人,勢必要引起百姓的不滿。他的身份沒被泄露還好,泄露了,他的頭頂指定被扣上一頂帶著罵名的大帽子。
程攸寧唇線緊抿,壓住心頭火,看了蘇常靖一眼。
蘇常靖看懂了,太子在給他施壓,讓他詳查。
太子不給他施壓,他的壓力也足夠的大,因為皇上還搖著扇子穩坐在那裡看著呢,這個案子他不處理好,他的能力就會被質疑,他以後的仕途之路也長遠不了。
蘇常靖很想問問楊純樸,為什麼不往前多走幾條街,直接去衙門報案。當街當眾當著皇上的面告狀,誠心給他出考題是吧!
只是此時還不是他問這些的時候。
蘇常靖深呼一口氣,對身邊的一個衙役說:「去請仵作,出城驗屍。」
在場的人都驚呼一聲,屍體都被這個大孝子燒成一把灰了,哪還有屍體讓仵作驗呀。
程攸寧只當蘇常靖是口誤,屍體沒了,遇害現場還是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只要發現這些蛛絲馬跡,楊老爹的案子還是會水落石出。
楊純樸情緒激動,態度牴觸,「大人,我都說的很清楚了,我父親是被黑狼害了,屍體已經沒有了,沒有必要請仵作,兇手是黑狼,草民只求大人打死黑狼,還我父親公道。」
蘇常靖神色一凜,剛正不阿的開口:「本官辦案還要你質疑,辦案就得去案發現場,你父親從遇害到入土,疑點諸多,不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蓋棺定論。楊純樸,帶路吧!」
楊純樸:「大人,黑狼已經跑了。」
蘇常靖對此人的態度嗤之以鼻,心中的火氣能燒穿胸膛。
此人的話漏洞百出,疑點重重。最可惡的事,當街告狀,壞了皇上背書大會的興致,又惹怒了太子。
今日楊老爹的死因有半點出入,他蘇少尹嚴懲不貸。
哪有死了父親不讓官府查看現場的,要是草草結案,他的仕途就到頭了。一面之詞,就想矇混過關,那他這個兩榜進士出身的少尹豈不是個草包。
蘇常靖一肚子的氣,輕哼一聲,「哼,自始至終,本官也沒聽說你看到黑狼的影子,沒有親眼所見,如何就斷定是黑狼所為,本官斷案,講的就是證據。」
蘇常靖回頭對著皇上躬身行禮,「大人,下官去城外辦案,這裡我讓衙役保護大人。」
萬斂行揮揮手,示意蘇常靖放手去辦案,這裡他不需要人手。
蘇常靖會意,微微頷首,然後看向程攸寧,給程攸寧使眼色。
殿下,要不要一起去。
走吧,去看看我是怎麼斷案的。
邀請的眼神使不停。
程攸寧終於動搖了。
程攸寧一顆心搖擺不定,略顯遲疑,因為皇上在這裡,他身為太子,當街遇上了,理應伴在左右。
可是他又實在覺得那個叫楊純樸的人可疑,剛才不開眼的楊純樸還當眾駁斥他,讓他整個人極其不爽。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不開眼的楊純樸到底有沒有貓膩,看看楊純樸是不是楊老爹入土為安的中的重要一環。
程攸寧看向皇上,開口請示:「小爺爺,黃柳林是我們軍營的管轄範圍,那裡出現了狼,孫兒有責任一探究竟。」
「想出城可以,不過,不要干預蘇少尹斷案。」
程攸寧懂了,他小爺爺這是怕他搗亂,「小爺爺放心,孫兒不會插手此案,孫兒旁聽。」
萬斂行微微點頭,「你最好能沉住氣。」
萬斂行再也不想看見一個儲君被一個百姓氣的直跳腳了,這一點都不像他。
程攸寧保證道:「小爺爺放心,孫兒今日絕對不再多言,當一個啞巴旁聽。」
「去吧,讓隨心增派人手,檢查一下黃柳林附近到底有沒有狼出沒。」
程攸寧很想說,他早上出城前已經看過了,方圓十里絕對沒有狼,不過有人報案,事情還未水落石出,程攸寧只好順從的應下,「孫二知道,一定轉告隨心將軍,妥善做好檢查。」
一隊人馬呼啦啦的走了,同時跟著一起走的還有一些想看熱鬧的百姓。
老管家看看心思早已不在背書上的百姓,小聲問皇上:「陛下,累了吧!已經晌午了,要不去吃飯,朱錦大街有一家汴玉樓,裡面的汴京菜十分地道,要不要去試試。」
萬斂行點點頭,然後起身,結束了今日突如其來的背書會。
起身的同時還不忘總結一句,「剛才背書的小孩多數出自一視學堂,看來一視這所貧民學堂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自然,自然,這是尚汐奉旨打造的地一所學堂,是我們奉營城裡面資歷最老的學堂了。皇上,要不要找時間去一視學堂給大家提點一二。」
萬斂行輕笑,「還是算了吧,此頭一開,其他學堂的人都要給朕寫信怎麼辦。還有,有個小孩嘴裡說的信箱是什麼?為什麼他認為有信箱,朕就能收到他的信。」
老管家摸摸自己的鬍子,同樣一頭霧水,環視一圈,只可惜那個小孩早已經混在人群中找不見了,或者說那個小孩已經拿著賞銀跑回家找自己的爹娘邀功去了。
「這個老奴不知,一會兒老奴派人打聽一二。」
萬斂行笑著點頭,顯然心情不錯,沒有被剛才楊老爹的事情影響到。
穿過幾條街,來到朱錦大街。
想要去汴玉樓吃飯,就得路過太子的眼鏡鋪子,一家鋪子前面圍滿了人,萬斂行有些好奇,「那個門口圍滿人的鋪子是不是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