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尚汐提這個,老太太就跟踩了開關一樣,對著尚汐就氣勢洶洶的開口了:「尚汐,娘承認,在攸寧的事情上,確實委屈你了,可是你也不能揪著不放,我和你爹做出那樣的決定也是迫不得已,我以為你們能理解。」
理解,尚汐永遠都不能理解,錯了還不能說,這就是她的婆婆,說了就發脾氣,「娘,你反應這麼大作甚,今年我可是第一次提。」
老太太要是不同她和顏悅色,尚汐保證,她還會提,她生個孩子也不是為了送人的。
尚汐想說,巴掌不落在誰身上,誰不知道痛,她老太太是有兒子養老送終、差來使去的,可她和程風呢!
想起這些,不免讓人怨念叢生,尚汐也不例外,畢竟她不是聖人,她的心裡也怨,程攸寧去了汴京,老太太罵皇上,罵程風,現在還殃及她。
倘若孩子沒有被過繼,她可以名正言順的行使一個做母親的權利,身為一個母親,她應該有絕對的話語權,可惜她沒有,她有的只是站在一邊干著急,等待皇上的抉擇,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離家出走,然後美其名曰出門遊歷。
她多想能行使本該屬於她的權利,發現程攸寧去往汴京的第一時間,她就會派人把程攸寧追回來,然後來一次棍棒教育,看他以後還任不任性了。
可是她插不上手,她這個生身母親也只有看著的份,然後從宮裡得到一些太子遊歷汴京的消息。
儘管如此,她婆母還給她添堵,老太太開口就是指責,對她說的話遠比對程風說的難聽多了。
老太太說:「尚汐,與其在這裡怨天尤人,不如和風兒多生一兒半女。」
尚汐一聽,這是嫌她生養少了。
尚汐將蘋果放在碟子裡,準備和他的婆婆好好的辯上一辯,換做別的事情,尚汐就算了,唯獨這件事情,尚汐不正面說到說到,她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為了家庭和諧,敏銳的程風見狀,忙不迭的把話接了過去,「娘,大年三十的說這些作甚,再說這生不生的能是尚汐一個人的事情嗎!」
老太太見兒子偏袒媳婦,心裡的火氣更甚,「風兒你就護著她吧,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這不生的是尚汐。」
尚汐睜圓了眼睛,「娘,這事兒我都不知道,您老是如何知道的。」
「是呀娘!」程風一臉困惑,「我們萬家子孫薄是註定的,你咋還把責任推在尚汐身上,您生病的時候,尚汐衣不解帶的伺候你,平日裡對您更是百依百順,你這樣詆毀尚汐可就不應該了。」
老太太更氣了,尚汐待她真心一片,這點不假,但是也沒到百依百順吧!要是百依百順,這人剛才就不該頂嘴!
程風的話本就把老太太頂的說不出話,程風還繼續猛攻:「娘,就算問題出現在尚汐身上,你也不能當著尚汐的面說呀,不生難道就是錯嗎?」
尚汐認同的點點頭,不生可以說是病,但絕對不是錯。
老太太徹底被這小兩口互相幫腔,給氣著了,「女子不生,犯的可是七出之罪,你們還有什麼可犟的。」
尚汐非常的不屑,心道:還七出,你咋不把我休了呢!
程風看了一眼嘴角明顯下耷的尚汐,覺得他娘說話過頭了,「娘,您這話就過了,我說不生不是錯,您說不生是罪,還七出之罪。娘,您別忘了,尚汐可是我萬家的功臣,沒有尚汐,我們萬家的香火可就斷了。」
「風兒,你誠心氣娘是不是,別人為夫家開枝散葉,一生生一堆都沒像你媳婦這樣硬氣,娘這個歲數也沒見誰像你這樣護妻的,你風華正茂,身下沒有一兒半女,就是妻子不賢。」
萬老夫人早就對自己的兒子沒有納妾而耿耿於懷,兒子膝下沒有一兒半女更是把問題歸咎在了尚汐的頭上。
這話程風可就不愛聽了,他娘這是要挑起家庭不睦,「娘,兒子膝下無子能怪到尚汐頭上嗎!是尚汐沒給我生嗎!還不是被你和我爹一商量就過繼出去了。如果都能說成不孝不賢,兒子絕不苟同。難不成皇上孝,皇后賢……」
「來人,請家法。」老太太怒了。
程風對自己的維護,在尚汐這裡非常受用,尚汐攔著,「娘,閒說話,您怎麼還動氣了!」
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剜了尚汐一眼,年三十,難道她想請家法?她心浮氣躁的開口,把問題都歸咎在尚汐的頭上,「還不是因為你,風兒為了你和我頂嘴,還說出了大不敬的話,今日,他免不了皮肉之苦,來人。」
老太太冷著一張臉,果然動怒了。
尚汐瞬間化身和事佬,「程風,看你把娘氣的,你趕緊和娘服軟,讓娘消氣。」
程風為了家中不起矛盾,立場十分堅定,「媳婦,讓娘打吧,我一向幫理不幫親。」
一個時辰後,消息傳到了宮裡。
站在廊檐下的皇上聞言直起腰,將手裡的粟米撒在地上,餵給紅郎。
大公雞鐵鉤一樣的喙,一下下的啄著地上的粟米,發出噹噹當的聲音。
「口無遮攔,連朕的老底都照揭不誤,該打,朕不在場,不然非打的他長記性不可。」
老管家在一邊斡旋,「皇上,今日是年三十,明日就是初一,王爺總不能在祠堂裡面過年吧!」
「哼!怎麼不能,在祠堂裡面陪著萬家的列祖列宗也是他的孝心,順便讓他冷靜冷靜,知道知道什麼話當講,什麼話不當講。」
於是程風一年的頭三天是在祠堂裡面度過的,王府本就主子少,這樣一來,這幾日的王府就更冷清了。
在這期間程風一直嘴硬,尚汐多次勸他低頭,程風都沒妥協,她心如明鏡,這時候妥協,以後家無寧日。
不過出祠堂的時候,程風還是先去老太太那裡低頭認錯賠不是,畢竟老太太的年紀大了,要是因為他氣出個好歹,程風也會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