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情上升到國事,程風也要深思,「攻打南部煙國,暫且不說這其中的危險,一個指揮不當,就會葬送千軍萬馬,人命不是兒戲。」
老管家道:「有兩位將軍坐鎮,能有什麼岔子,是時候帶他出去見見世面了。」
見見世面,這話程風聽多了,確實程攸寧沒出什麼大岔子。
老管家是個人精,他說的話都是合乎皇上心意的話,也是皇上說的話,程風漸漸懂了什麼,他看向一言不發的皇上,「小叔,這事情你怎麼看。」
程攸寧挺挺小胸脯,「小爺爺放心,孫兒肯定能頂起半邊天,爹爹也請放心,兒子熟讀兵書,不會盲目指揮,遇事孩兒一定多聽兩位將軍的。」
程攸寧對著隨心擠眉弄眼,示意他為自己說話。
隨心一腦門的汗,「殿下,你確定不會亂來嗎?」
程攸寧眼睛一瞪,「本宮當然不會亂來,你看本宮在捕狼隊任職的時候,出過岔子嗎?」
「那倒沒有。可是殿下,我和隨命政見不合的時候也是會發生爭執的,隨命是鎮南大將軍,我是征南大將軍,要是殿下再加入,我們幾個誰聽誰的啊!」
這確實是個難題。
程攸寧認真思考一番才開口,「平時聽本宮的,政見不合,我們三人投票,兩票者勝出。」
隨心若有所思,「這個倒是個辦法,也很合理,不過投票的時候,殿下這一票可就是關鍵的一票了。」
程攸寧眼睛又是一瞪,「隨心你瞧不起本宮,本宮難道就沒有獨立的見解和思考能力了?」
隨心:「就怕這樣,我們三人各執己見,這要聽誰的?」
程攸寧一愣,小手在棋盤桌上有節奏的叩著,是他想的少了,他竟然忘記了會有這種情況,「二位將軍有分歧的時候,二位是如何做出抉擇的,總不能抓鬮吧。」
隨心和隨命互看一眼,隨命道:「有時候軍師的話更有分量。」
「自己的軍師向著自己的人,我記得你們都有各自的軍師,這不是分幫結派嗎!一人一個軍師,各占一方,這意見還能統一嗎?」程攸寧頭大,還沒出發,問題怎麼就先來了。
「意見不統一,但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打勝仗,少死人。排兵布陣我和隨心有些經驗,這方面太子可以放心交給我們,其他事情,我們聽太子的,意見分歧,我們投票。要是我們三人各執己見……」
皇上把話接了過去,「那就聽兩位將軍的,畢竟太子初出茅廬第一次,這次跟著兩位將軍出去不是耍威風,而是多學多聽多看,回來的時候,朕希望你能長進點。」
程攸寧癟癟嘴,行吧,能讓他去就成,「小爺爺,有的時候做決定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來不及商量,那樣是不是要個幹個的。」
皇上道:「這正是朕要說的,不需要你衝鋒陷陣,不需要你以身犯險,重中之重是不可以單獨行動,兩位將軍監督,違令軍法處置。」
「行吧,都聽小爺爺的。」其實他這次南下,是想大展身手建功立業的,不過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他的小心思一眼被看穿,皇上道:「別給朕搞先斬後奏的事情,要虛心,多向兩位將軍請教。」
程攸寧故作乖巧懂事:「知道了,關鍵時候,我聽兩位將軍的,小爺爺看,這樣成嗎!」
「好,退下吧!準備出征。」
離開養心殿,太子神采奕奕,腳步輕快。
候在外面的喬榕追著太子的步伐小聲問:「殿下,怎麼這麼高興。」
「本宮要領兵南下了。」
「啥?」喬榕一嗓子喊出來都破音了,隨後趕忙把嘴捂上,回頭回腦的看了一眼身後,然後小聲開口,「什麼情況,不是皇上要親征嗎?」
「本宮毛遂自薦,皇上准了。皇上讓我回去做出征前的準備,走我們抓緊出宮。」
喬榕緊隨其後,已經開始盤算了,「一會兒我讓人把太子的那身銀白軟甲找出來,丹藥要多帶一些,內服外敷的都要帶……」
程攸寧整整聽喬榕念叨一路,最後出言提醒,「我們是出去打仗,不是過日子,沒用的東西能免則免,精簡。」
五日後,清晨,奉營城外,十里長亭旌旗林立。天子親至,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玄色朝服層層肅立。
少年太子一身銀白軟甲,身姿筆挺的立於中軍大旗之下,清冷的晨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橙色。
身側左右並立兩位將軍,身姿魁梧,眼神剛毅,甲冑寒光凜凜,馬鞍旁長槍斜倚,麾下甲士列成整齊行陣,戰馬靜立,只偶爾打出響鼻。
皇上目光掃過太子和眾將士,然後抬手將一枚虎符遞出,沉聲道:「領兵在外,戒驕戒躁,體恤士卒,切莫逞一時之勇,遇事與兩位將軍共同商議,上下一心,邊關之事,盡數託付爾等。」
太子單膝跪地,雙手鄭重接過虎符,高聲應答:「兒臣謹記皇祖父教誨,定掃清邊患,保疆土安寧,不辱使命!」
兩位將軍同時屈膝行禮:「臣等願輔佐太子,效死沙場!」
百官齊齊躬身,呼聲震徹郊野:「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大軍!願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皇上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眼底藏著不舍。
太子起身,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