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也得找,那麼大的驢還能憑空消失不成,驢又不是人,那東西要吃草料,要叫,偷了還能藏的住嗎!這是本宮接替李太普府尹一職經手的第一個案子,必須破了,保住老漢的命。」
「難不成本宮來這裡是看你的!」好大的臉!程攸寧深深的看了蘇常靖一眼,心裡挺不爽的,他接替李太普,蘇常靖高興個什麼勁!
得到確切的答案,蘇常靖喜出望外,滿臉雀躍,「殿下,當年您把我安排在少尹的位置上時,我就知道殿下是有深意的,原來是讓卑職在這裡等殿下。」
蘇常靖慶幸這三年多自己沒有被調職,應該說是他不想調,因為怕外調,所以賴著不走,能留在這裡有李太普的功勞,李太普和他父親蘇雁山關係不錯,所以把他留在了任上。
太子白了蘇常靖一眼,「你呀辦案不見長進,倒是學會了往臉上貼金!本宮來這裡是為了為民請命,和你有什麼關係。」
太子懟他,蘇常靖甘之如飴,這都幾年了,終於聽見了太子懟人,而且懟的還是他,他懂的,太子這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還沉浸在美夢中的蘇常靖很快被衙役喚醒,「少尹大人,那老頭就是頭倔驢,在衙門前上吊呢!」
「他動真格的?」
「少尹大人,那老頭每次都是真死,沒一次是演的。」衙役也不勝其煩,這樣的人分明是在擾亂秩序,應該叉出去丟大街上,再犯就關起來幾天,總之不能任由這老頭上躥下跳的鬧。
原因在李太普的身上,是李太普這個府尹當的太仁慈了,不讓他們對老人家下手。
眼看外面的動靜越鬧越大,屋子裡能主事的這些人也不能看著老頭死,只能跟在太子的身後,呼啦啦的往外走。
巍峨的府衙正堂檐下 ,藍色的額枋上垂著一根麻繩,麻繩繞著額枋挽了一個閉環,一個駝背的老頭踮著腳尖把自己的下巴往繩子上搭,閉環有些高,老頭夠不著。
幾個衙役就站在那裡持著紅黑色的棒子靜靜的看著。
這老頭意志力頑強,丟出去還會想辦法再進來,他們早就煩了,他們倒想看看,看看這老頭到底能鬧到什麼地步。
倘若不是人命關天,大家都想給這老頭遞上一把椅子踩著了,成全一下他,丟了一頭驢至於這樣子的鬧嗎!驢難道比命重要。
「去搬把椅子。」
老頭一聽,鬍子一顫,「好呀!你們不攔著我就算了,還要給我遞椅子,你們就是盼我早死,從此不來煩你們,你們這些不幹事的,這麼多人看著我上吊也不去幫我找驢,我死給你們看。」
大家都被他罵麻了,一天一趟,不定時出現在府衙,要驢、討公道。
話說,放驢的時候你睡什麼覺啊!連賊的影子都沒看到,整日嚷嚷讓他們找,一場大雨,沖刷了所有的痕跡,上哪裡找驢去。盜竊案,每天城裡發生幾十起,就最近,城裡城外的毛驢不知道丟了多少了,不都在找嗎!
再說,不是所有丟了的東西都能找回,別人都能理解,就這老頭不理解,一點線索提供不了,還一點時間不給他們,跟催命鬼一樣,日日鬧,要不是府尹看他年紀大了不讓動他,衙役們早把他叉出去了。
煩死了。
椅子落地發出一聲輕響,老頭耳朵不聾,聞聲身子一震,一個高竄起,雙腳離地,人掛在了繩子上。
「嗐!這老頭!怎麼這麼倔呢!快救人。」太子咂舌。
衙役抽刀砍斷麻繩,只在一息之間,老頭就得救了,脖子紅痕都沒勒出,就落在了地上。雙腳踩著地,晃了兩下,跟頭都沒摔。
回頭一看,廊下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年,手裡還握著一把扇子,正盯著他看。
原來椅子不是給他上吊用的?
老頭摸摸自己的脖子,想咳嗽又咳不出,他不認識太子,不過給他審理案子的蘇少尹大人他認識,蘇少尹都站在少年的身後,想必是個大人物,老頭往太子腳前一跪,頭點地面砰砰幾聲,嘴裡喊著大人做主。
「念你年歲大了,起來說話。」
老頭在上吊的時候視死如歸,上躥下跳,十分有骨氣,談起自己的那頭驢,老頭無助的掉下了眼淚,「我那個老夥計被人偷了……」
老頭講的和舉報信上面的內容差不多,只是信上沒寫老頭和驢的感情,那頭驢陪了老頭四十多年,陪老頭馱過貨,拉過磨,下過田。
老頭的意思是,自己的後半生就靠這個老夥計跟他作伴呢。
老頭配老驢,這倆確實是老搭子了,不然老頭也不能為了讓驢吃上幾把好草,整日去荒野放驢,驢吃草他睡覺,天天如此都沒出事,那日驢確丟了。
蘇常靖總結,「殿下,這作案的人八成是個熟人,摸清了老人家的放驢時間和地點,見老人家睡著了,把驢牽走了。」
太子點頭,表示認同,「有沒有去村子裡面調查。」
「查了,沒發現驢的影子,都說沒看見老人家的驢。」
太子又問:「轉移的可能性大嗎?」
「要是熟人所為,這驢百分之百被轉移了,搞不好已經易手了。」
太子:「有沒有去驢市上找找?」
「接連在驢市蹲守八九日,都沒發現老人家的驢,這驢八成找不到了。」
一聽這話,老漢放下狠話:「少尹大人一句話,草民的驢就找不到了?我不活了。」
然後從懷裡又掏出一根麻繩,熟練的往房檐下面斗拱下方的額枋上甩,他今日要以死明志,非死不可。
程攸寧一看,真倔啊!「嘿——這老人家是有備而來,竟然帶了兩根麻繩,快,奪了,奪了。」
老頭期期艾艾,說話顛三倒四,「讓草民死,沒了老夥計,草民不想活了……老夥計,你到底在哪裡啊!我不活了,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