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驢販子還在城裡嗎?」
「聽說十天前就離開了,現在追怕是遲了些!」
「那也得派人去追,要真是他們順走了老伯的驢,那他們就不是正經的驢販子。」蘇常靖看,順著這條線索,應該會有新發現。
「是,小的這就派人去查。」
事情總算有了眉目,看著要往房檐下額枋上甩麻繩的老頭,蘇常靖趕緊上前阻攔,「老人家,我們有了點線索,明日你再來找驢。」
「真的?」老人家又驚又喜,更多的是懷疑,他已經不那麼信任衙門裡面的人了。
「本官說話還能有假,明日您這個時候來便是。」蘇常靖真怕這老頭死在他面前,死了他在太子那裡就沒法交代,太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把事情辦好,還老頭一頭驢。
老頭走了,蘇常靖犯愁了,到哪裡弄一頭黑驢呢!
就在這時,人高馬大的洪允聰跑來了,「我姐夫呢,聽說他接替了李太普的府尹一職。」
「在後院看信件呢!允聰,哪裡能弄來一頭黑色的毛驢……」蘇常靖把事情跟洪允聰說了。
洪允聰呵呵笑,「蘇常靖你是不是傻,這不是現成的驢嗎!」
蘇常靖頭疼,「洪允聰你是不是聽不懂話,這是灰毛驢,那老頭要的是黑毛驢。」
「這有何難,把這驢改改色不就行了。」
「改色!」
「染一下。」
「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
「要不我跟太子商量一下。」
「婆婆媽媽,這有什麼好商量的!我跟你講,我姐夫最討厭辦事磨磨唧唧、拖泥帶水的人。這樣,你把驢交給我,明天早上我還你一頭黑色的毛驢。」
「那你圖什麼啊?」
「圖我要來你們這裡任職。」
「什麼時候的事?」
「等這事成了,我就求我姐夫給我安排個一官半職,以後咱倆就常見面了。」洪允聰信心滿滿的牽著驢走了。
蘇常靖一聽,原來是沒影的事!
第二日,老頭早早就來了,洪允聰也如約把驢送了過來。
老頭看見黑色的毛驢眼前一亮,圍著驢走一圈,就開始不住的搖頭,「這驢不是我的。」
剛好太子來衙門了解卷宗,就看見洪允聰忽悠老頭,「老人家,這就是你的驢。」
「這驢比我的驢小。」
小嗎?這驢的肚子多大啊!洪允聰疑惑,但是選擇將錯就錯,「老人家,這驢到了小偷手裡,這幾日都沒給多少草料,瘦了些在所難免,不過不怕,牽回去,多給點豆谷,驢就壯了。」
老頭還是覺得不對,「那這籠頭也不是我家的那個。」
洪允聰笑,覺得這老頭不難糊弄,「老人家,小偷故意換了籠頭,目的就是讓你認不出自己的驢,這叫障眼法。」
「是這樣嗎?」老頭看這驢哪哪都不對。
剛巧他的兒子來了,衙役跟老頭的兒子耳語兩句,老頭的兒子感恩戴德的一手牽著驢,一手扯著自己的父親,離開了衙門。
蘇常靖鬆了一口氣,洪允聰洋洋得意,還問太子,「姐夫,我機智不。」
「這裡有你什麼事?你怎麼摻和進來的!」
「這驢是我改的色。」洪允聰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得意勁。
程攸寧:「什麼改色?」
聽了全過程,程攸寧都不想再看見洪允聰了,「就這,你還向本宮邀功,簡直是胡鬧。本宮把話撂這,早晚露餡,老人家還得來衙門鬧。」
「姐夫,你把我留下,我對付這老頭。姐夫,你要相信我,我能把驢改色一次,我就能把驢改色二次、三次、無數次……」
「哪來的回哪去,別煩本宮。」
想想堆成山的卷宗,還有一麻袋舉報信要看,程攸寧的心裡是真的煩,這樣繁雜的公務,他還做不到得心應手。
每日早上扎進後院,晚上才出來,而洪允聰就是賴著不走,非要在他姐夫這裡謀個差事。
程攸寧就是不允,把洪允聰放身邊,簡單的事情都得干複雜。
這不,才過七八日,丟驢的老頭就牽著驢找來了,好在這次沒帶麻繩,想必這頭冒牌的老夥計,也起到了穩定老頭情緒的作用。
老頭一臉疑惑,「大人,我的驢咋變色了。」
一頭灰驢擺在大家的眼前,程攸寧看了一眼蘇常靖,蘇常靖看向洪允聰,洪允聰不疾不徐,捏了捏驢的毛說:「老人家,您這驢歲數大了,就跟人一樣,到了一定的年齡,毛髮的顏色就變淺了。」
「沒聽說啊!」
洪允聰繼續胡謅八扯:「老人家,那是您見的驢有限。說實話,像你們家這頭年紀超大的驢不多見,歲數大的驢雖然活好,但是沒勁,不過你能看出你是個愛驢的,換做別人家,一頭驢養個十幾年就淘汰換小驢了,根本不給驢活這麼大歲數的機會,早送去屠宰場了。老人家,這驢上了年紀和人一樣,毛色自然變淺,不信你回家觀察去,再過兩年,這驢的毛色會更淺。」
洪允聰胡謅八扯的一番話還真就把老頭糊弄住了,老頭還有些傷感。
「你說的好像沒毛病,這村子裡面的驢真沒有歲數太大的,不中用就賣掉。我這頭驢脾氣大,一般人靠近不得,這次在小偷手裡吃了苦頭,回家溫順的不像話,看來我的老夥計跟我一樣,都老嘍!」
這次老漢沒等自己的兒子來接,自己牽著驢原路返回了。
程攸寧搖搖頭,「這老頭還得來。」
「為什麼?」蘇常靖和洪允聰異口同聲,他們以為糊弄過這一次,就算過關了。
程攸寧看著他們卻搖搖頭,然後一頭扎進後院,又開始看卷宗了。
一個月後,老頭果然再次牽著驢來了,身邊還跟著一頭小驢。
這讓洪允聰也不會了,他看向蘇常靖,蘇常靖看向太子。
太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做事都不看卷宗嗎!上面寫的清清楚楚,老人家的驢是公的,你們弄一隻母的,事情不接踵而來難道還慣著你們。你們惹的禍,你們自己解決,把事情跟老人家說清楚,再賠個不是,別讓老人家一趟趟的因為一頭驢城裡城外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