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一急,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不安,「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只是個隨手救下的人?」
魏武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話讓她誤會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床邊,蹲下身,目光看著伊琳娜。
「伊琳娜,你別亂想。」
他的語氣放得很緩,「我不是不認帳,更不是拍拍屁股就走的人。」
伊琳娜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掛在睫毛上。
魏武伸手,替她把眼角的淚輕輕抹掉,動作有些笨拙,卻很認真。
「那你是什麼想法?」伊琳娜眼角帶著淚水,哭得梨花帶雨,看向魏武。
魏武開口道,「我在那邊也有家庭,我有兒女還有妻子。」
「我不介意,你會記得我嗎?」伊琳娜問。
「記不記得這種事,不在嘴上。」
「在這兒。」魏武指了指心臟位置。
伊琳娜的眼淚終於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安心。
她伸手抓住魏武的袖子,像是抓住了什麼確切的東西。
「那我等你。」伊琳娜說。
「伊琳娜,你在跟誰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
伊琳娜瞬間面色一紅,她焦急的說,「是我爺爺回來了,趕緊躲起來。」
魏武也沒想到伊琳娜還有個爺爺,他趕緊躲在被窩裡。
伊琳娜起身穿上衣服。
片刻後打開房門,她爺爺薩沙站在門口,看到伊琳娜衣服有些凌亂,薩沙面色一變。
「伊琳娜,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薩沙問。
「爺爺,沒人欺負我,我沒事。」
薩沙顯然不信。
他目光在屋裡一掃,很快就看到了床鋪被動過的痕跡,爐火燒得正旺,屋裡還殘留著不屬於伊琳娜一個人的氣息。
老人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沒人?」
他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危險,「那屋裡怎麼會這樣?」
伊琳娜下意識擋在床前,聲音有些發顫,卻還是咬牙說道:「爺爺,真的沒人。」
這一下,反倒更像是在掩飾。
薩沙臉色一變,猛地伸手去掀被子。
「給我出來!」
被子被一把掀開。
魏武已經來不及再躲,索性坐起身來,神色平靜,目光坦然。
空氣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薩沙先是一愣,臉色瞬間勃然大怒。
「你是誰?!」
他一把抄起門邊的獵槍,槍口直接對準了魏武,「你這個畜生,敢動我孫女!」
伊琳娜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薩沙的胳膊。
「爺爺!別!」
但薩沙已經紅了眼。
他這一輩子在草原上討生活,脾氣本就又硬又直,此刻只覺得尊嚴被踩進了泥里。
「讓開!」
他怒吼一聲,反手一推。
伊琳娜被推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魏武眼神一沉,動作比念頭還快。
他翻身下床,一步上前,伸手扣住獵槍槍管,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老舊的槍托發出一聲悶響,整支槍直接被擰偏,脫手落地。
薩沙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撲,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魏武穩穩按在牆上。
不是粗暴的壓制,卻讓人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老先生,冷靜點。」
魏武聲音低沉,卻異常穩,「我不想傷你。」
薩沙又驚又怒,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像被鐵箍扣住一樣,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一刻,他心裡反而更驚了。
這不是普通人。
「放開我爺爺!」
伊琳娜哭著衝過來,擋在兩人中間,「魏武,求你,別這樣!」
魏武鬆開手,後退一步,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薩沙靠著牆喘了幾口粗氣,又驚又怒地盯著魏武。
「伊琳娜!」
他轉頭看向孫女,聲音發顫,「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伊琳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爺爺,沒有人欺負我。」
「是我願意的。」
這句話一出口,薩沙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
伊琳娜走到薩沙身邊,握住他粗糙冰冷的手。
「他救過我。」
「今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經回不了家了。」
她聲音很輕,卻一句一句,說得清楚。
從卡夫的糾纏,到魏武出現,再到那些她沒說出口,卻足以讓人明白的危險。
薩沙的怒火一點點被震驚取代。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魏武和伊琳娜之間來回移動。
最後,他看向魏武,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不是這邊的人。」
「不是。」魏武坦然承認。
「那你還敢進我家?」
魏武直視著他,沒有迴避。
「因為我不想看著她出事。」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爐火輕輕作響。
良久,薩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伊琳娜,」
他聲音疲憊,卻不再暴怒,「你長大了,有些事,爺爺攔不住。」
然後,他看向魏武,目光複雜。
「但你記住一句話。」
「如果你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魏武點頭,語氣鄭重。
「那不用你動手,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薩沙盯著魏武看了很久。
那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鋒利,反而帶著一種老獵人審視陌生人的沉穩。
「坐吧。」
他指了指爐邊的木凳,語氣低沉,卻已經沒了火氣。
魏武也不推辭,把外套整理了一下,坐得端正,腰背筆直,沒有半點輕佻。
伊琳娜站在一旁,心一直懸著,見爺爺沒再發火,才悄悄鬆了口氣。
薩沙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瓶伏特加,又拿了三個厚玻璃杯。
「在我們毛熊草原牧民這邊,我們有話不藏著。」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喝一口,再說話。」
魏武看了一眼酒瓶,沒有猶豫。
「好。」
薩沙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給魏武倒了一杯,酒液清澈,卻帶著刺鼻的烈味。
他端起酒杯,目光直視魏武。
「先說清楚。」
「你來這片草原,是幹什麼的?」
「我是漢人那邊的牧民,經常進山打獵,有一次誤入這裡,不經意間碰到了你家伊琳娜被鮑里斯欺負,出手救了他。」
魏武簡單的回答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薩沙聽完經過。
也是震驚得不行。
扭頭看向伊琳娜,有些又驚又怒,帶著責怪,「伊琳娜,發生了那種事,你怎麼不跟爺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