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木被烏海這一通罵,眼睛更紅了,像是被徹底點著了火。
「你還護著他?!」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發狂。
「給我把人拖出來!今天誰攔,誰就是兇手的幫凶!」
那十來個蒙古大漢本就情緒繃緊,這一聲落下。
立刻有人往前沖,套馬杆一甩,木棍舉起,明顯是要來硬的。
場面瞬間失控。
其其格臉色一變,剛要上前,魏武已經動了。
他一步跨出,直接擋在烏海身前,身形如山,聲音不高,卻冷聲呵斥。
「我看誰敢動。」
那一瞬間,扎木的人下意識頓了一下。
可扎木已經徹底紅了眼,咬牙怒吼。
「小子,你他媽誰啊,給我打!」
「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剛落,一名蒙古漢子掄起木棍就朝魏武砸來。
魏武眼神一冷。
下一秒,他抬手,抓腕,順勢一擰。
「咔嚓!」
木棍脫手,人被直接甩飛出去,重重砸進雪堆里,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一下,瞬間把眾人給驚住了。
其他幾個蒙古大漢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揍了,也是氣得不行,紅著眼睛上來干架。
兩個蒙古大漢從側面撲上來,一個套馬杆甩向魏武的脖子,一個揮拳直衝面門。
魏武不退反進。
他一把攥住套馬杆,猛地一拽,對方直接被拉得踉蹌前沖。
魏武抬膝。
「砰!」
膝蓋頂在對方腹部,那人瞬間弓成蝦米,跪倒在地,連氣都喘不上來。
另一人拳頭剛到,魏武側頭避開,反手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
看著不重。
可那人整個人卻被拍得橫著飛出去,砸倒了身後兩人,滾成一團。
不過十幾秒。
雪地里已經躺倒了一片。
剩下的蒙古漢子站在原地,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再沒人敢往前一步。
扎木僵在原地,手裡的獵刀還握著,卻再也抬不起來。
他死死盯著魏武,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懼意。
魏武站在雪地中央,連呼吸都沒亂,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鬧夠了嗎?」
聲音不大,卻讓人心頭髮寒。
「你女兒的事,我同樣痛心。」
「但你要是再敢在我外公家動一根手指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躺下的,就不只是這幾個。」
這時,蘇和帶著民兵隊已經徹底圍了上來,槍口壓低,卻全部對準了扎木一行人。
「扎木!」
蘇和厲聲喝道。
「把刀放下!」
「事情已經報到公社,公安在路上了!」
「你再鬧,就是公然行兇!」
扎木看了看倒在雪地里的同伴,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槍口,手抖得厲害。
獵刀「噹啷」一聲掉在雪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氣,聲音沙啞。
扎木站在雪地里,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和,聲音嘶啞卻帶著不甘。
「蘇和隊長,你一句公安來了,就想把這事壓下去?」
「那是我閨女!」
「人就死在這片草原上,你讓我等?讓我信你們查?」
蘇和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扎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得講證據。」
「你現在指名道姓要抓滿達,可你有實證嗎?」
「沒有,就不能動人。」
這話一落,扎木猛地喘了口粗氣,臉色漲得發紫。
就在這時。
蒙古包的門帘被掀開。
一個高大的漢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滿達。
他臉色憔悴,眼眶發紅,顯然一夜沒睡,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卻已經清醒了大半。
他站在門口,背挺得筆直,聲音低啞,卻異常堅定。
「扎木。」
「不是我。」
這三個字一出口,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外公烏海還有外婆索爾兩人站在滿達身旁。
他們也相信自己兒子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去做出那種犯法的事。
扎木猛地回頭,看到滿達,像是被徹底刺激到了,眼睛瞬間紅得嚇人。
「不是你?!」
他指著滿達,聲音發顫。
「昨晚你喝得爛醉,從我家那邊晃回去,不是你是誰?!」
「你敢說你沒去過我家附近?」
滿達咬緊牙關,拳頭攥得發白。
「我喝酒是喝了。」
「可我沒進你家,更沒碰你閨女一根手指頭!」
「我滿達再不是東西,也干不出這種畜生事!」
「放你娘的屁!」
扎木怒吼一聲,整個人幾乎要撲上來,卻被民兵攔住。
「人都看見了!你還想狡辯?!」
這時,一直站在前面的魏武,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嘈雜。
「扎木。」
扎木猛地看向他。
魏武目光直直地盯著扎木,一字一句。
「你說,是有人看到我舅舅喝酒從你家那邊經過。」
「那我問你。」
「是誰看到的?」
這問題一出,空氣仿佛凝住了。
扎木一滯,喉嚨動了動,隨即咬牙道。
「牧民阿米爾看到的!」
魏武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不變。
「他人在哪裡?把他找出來,問一下情況。」
扎木臉色一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我閨女都死了,你還在這兒盤問我?!」
魏武卻一步不退,眼神冰冷。
「正因為人死了,才更要弄清楚。」
「你一句肯定是他,就要把我舅舅拖出去槍斃。」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肯定,到底有多站得住腳。」
魏武這傢伙也是猛啊。
剛才眾人可是親眼看到他三兩拳就把人給打飛,這傢伙哪裡是正常人。
蘇和知道魏武脾氣沖。
這會開口了,「行了,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把阿米爾叫過來,另外等公安過來,具體情況再調查。」
罕山大隊隊長開口了。
扎木再生氣,這會也冷靜了下來。
蒙古包前,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魏武這才轉身,走到外公烏海跟外婆索爾身前。
「外公,外婆。」
烏海看著魏武,先是重重哼了一聲,隨即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
「你小子來得倒是巧。」
「要不是你今天到了,這事怕是要鬧出人命。」
索爾站在一旁,眼圈已經紅了,拉著魏武的手,上下打量。
「沒傷著吧?」
「那些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魏武搖頭,語氣放緩了不少。
「我沒事,他們不敢亂來。」
滿達站在一旁,低著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魏武。」
他聲音發澀,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事要是真查不清,我這輩子就完了。」
古麗娜這會也走了過來,神色嚴肅。
她看著滿達,語氣篤定。
「舅舅,不會的。」
「我們信你。」
其其格站在古麗娜身旁,咬著牙。
「對,誰要是敢往你身上扣這種髒屎盆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烏蘭也點頭,「滿達舅舅,這事肯定有問題。」
「昨晚那麼冷,又下著雪,一個喝醉的人,哪有本事做這這種事還殺人?」
這話一出,滿達猛地抬頭,眼睛裡多了點亮光。
烏海沉著臉開口問,「魏武,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