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仁大嬸被安置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嘴上還念叨著要進去幫忙，手卻老老實實捧著奶茶。
「行行行，我不下圈。」
「我就在這兒看著，你們要是有難產的，喊我一聲。」
羊圈裡早已經忙開了。
孫志文頭一次正兒八經給羊接生，褲腿卷到膝蓋，手上全是草屑和羊毛。
「武哥，這隻腿先出來了，是不是不對？」
魏武蹲過去一看。
「別急，把它往裡推一點，再順著胎位轉。」
劉志鴻在一旁配合。
「這活可比搬磚難多了。」
旁邊兩個蒙古青年笑著指點。
「手要穩。」
「別怕髒。」
海日大嬸動作利落，一隻一隻檢查。
「這批母羊養得好，胎氣足。」
「你家草料是真捨得下本。」
魏武笑笑。
「今年就指望它們了。」
羊羔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知青們一開始還手忙腳亂，到後面動作也漸漸熟練。
王小慧抱著一隻剛出生的小羊，激動得不行。
「魏武，古麗娜，這隻羊羔我接的！」
李小燕在旁邊好笑。
「你接的？明明是它自己滑出來的。」
王小慧被說得面色一紅。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黑龍還有家裡的幾條牧羊犬負責巡邏。
院子裡人來人往。
奶茶一鍋接一鍋燒。
草原的風帶著融雪的濕氣。
正忙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馬頭琴聲。
悠揚，帶著草原特有的遼闊。
眾人下意識抬頭。
院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馬車。
幾個穿著鮮艷蒙古袍的年輕人正從車上下來。
有人背著馬頭琴。
有人抱著手鼓。
烏蘭眼睛一亮。
「是烏蘭牧騎！」
嘎達蘇大叔笑著走過去。
「我早上路過公社，聽說你家羊下得好。」
「他們正排練，我就順嘴說了一句。」
「沒想到真過來了。」
院門口很快圍了人。
有附近的牧民，也有知青。
連羊圈裡的人都忍不住往外看。
馬頭琴拉起。
草原長調悠遠開場。
隨後鼓點一起。
兩個年輕的蒙古姑娘踏著節奏跳了起來。
紅色裙擺旋開。
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草原的豪邁。
羊圈裡剛出生的小羊羔都安靜下來。
古麗娜跟其其格還有烏蘭也喜歡跳舞，見狀也加入其中，三姐妹顏值在整個草原是最耀眼的明珠。
隨著古麗娜她們加入。
現場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雷小軍站在羊圈門口，手上還抱著小羊，嘴巴張得老大，嘿嘿的傻樂著。
「武哥。」
「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李立民笑著撞他一下。
「人家是給草原慶喜。」
「順便給你長長見識。」
魏武心情不錯，這傢伙很久沒有唱歌發癲了，看到古麗娜她們跳舞。
這傢伙也開始跟著唱了起來。
「長長的頭髮，黑黑的眼睛，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山上的格桑花開的好美麗，我要摘一朵親手送給你...」
這首歌是後世的歌，放在這個年代唱這首歌非常應景。
眾人聽著歌，竟然是一時間都靜了下來。
白靈跟王小慧幾人眼睛一亮。
上次也聽魏武唱過歌。
就驚艷到她們。
沒想到這大老爺們唱起歌來，竟然這麼厲害。
魏武嗓音一出來。
低沉裡帶著一點草原風的粗獷。
不像城裡那種細膩婉轉的唱法，卻有股子野勁。
「長長的頭髮，黑黑的眼睛——」
馬頭琴本來還在拉。
那年輕的小伙子聽了兩句，手竟然慢慢停了下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試著跟著魏武的調子輕輕拉起和弦。
旋律一接上。
整個院子忽然就安靜了。
鼓點也慢了下來。
古麗娜原本跳著舞，腳步不知不覺放輕。
她抬頭看向魏武。
陽光落在他肩上。
那一瞬間。
她忽然有點恍惚。
自家這個男人。
是從四九城來的知青。
卻站在草原的風裡，唱著像是本就屬於這裡的歌。
「山上的格桑花開的好美麗—」
其其格跳著跳著，忍不住笑。
「姐夫這歌，怎麼聽著像給姐姐唱的？」
烏蘭在旁邊笑得肩膀發抖。
「本來就是！」
雷小軍抱著小羊，聽得入神。
「武哥這歌，咋沒聽過？」
李立民壓低聲音。
「估計又是他自己編的。」
王小慧眼睛亮得發光。
「這歌好好聽啊…」
白靈輕聲附和。
「像情歌。」
白靈看著魏武，心裡莫名有些失落的樣子。
要是這首歌是唱給自己聽的多好？
海日大嬸坐在椅子上，聽著聽著，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年輕人就是好啊。」
「唱歌都帶活力。」
嘎達蘇大叔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
聽著聽著，竟也輕輕點頭。
「這小子。」
「肚子裡還真有點東西。」
一曲唱完。
魏武最後一句拖了個長音。
聲音落下。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掌聲猛地響起。
雷小軍第一個喊。
「好！」
李立民跟著鼓掌。
「再來一首！」
烏蘭牧騎的姑娘們也笑著鼓掌。
那個拉馬頭琴的小伙子直接沖魏武豎了個大拇指。
「同志，這歌你寫的？」
魏武笑了笑。
「瞎唱的。」
古麗娜臉微微有點紅，她走到魏武身邊。
輕聲說了一句。
「你還真是會給人驚喜，唱得真好。」
就這一句。
比什麼誇獎都重。
魏武嘿嘿一笑。
其其格在旁邊起鬨。
「再來一首！」
王小慧也跟著喊。
「對，再來一首！」
連薩仁大嬸都拍著腿笑。
「今天喜事多，多唱兩首！」
馬頭琴再次拉起。
這一次，旋律主動跟著魏武走。
院子裡的人圍成一圈。
有知青，有牧民，有老人，有孩子。
新生的小羊羔在圈裡咩咩叫。
拖拉機停在院門口。
融雪順著屋檐滴水。
陽光落在每個人臉上。
「行，既然各位同志都喜歡聽我這大老爺們唱的歌，哥們也就不矯情了，大家一起唱。」
魏武見白靈她們幾個都坐著。
他直接開口。
雷小軍跟李立民他們幾個這會也是心情很好，跟著一起起鬨。
幾個女知青被弄得有些害羞。
不過這氣氛也到了，也就跟著一起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