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乃姆在旁邊拍他肩膀。
「聽見沒?」
「人家把你當親哥。」蘇赫也笑。
「巴格爾,別想太多。」
「我妹眼光可高。」巴格爾尷尬地咳了一聲。
「我就是開個玩笑。」
「誰當真了。」薩茹拉卻偏偏不放過他。
「那你臉紅什麼?」
「風吹的?」車上頓時又是一陣鬨笑,連躺著的溫都查都忍不住笑罵。
「行了行了。」
「別欺負人家巴格爾。」他半醉半醒地嘟囔。
「不過話說回來—」
「薩茹拉眼光高是好事。」他睜開眼,看著夜色中的草原。
「要找,就找真正頂天立地的男人。」薩茹拉沒再說話。
魏武在外公烏海家待了一會,見天色已經晚了,他也沒有繼續多待,開著卡車回家。
今天舅舅滿達還沒回來,估計應該是去找宋小芳了,兩人的關係越處是越近了。
夜色已經沉了下來。
草原風有些涼。
魏武家附近出現三條大狗。
黑龍跟青龍兩狗渾身緊繃,呼吸急促。
而在黑龍寬厚的背上趴著渾身鮮血淋漓的雪團。
此刻,它的白毛上染著大片暗紅,前腿無力垂著,呼吸微弱。
黑龍時不時回頭,低低嗚咽一聲。
三狗很快來到古麗娜家外的蒙古包。
聽到狗叫聲。
蒙古包門帘掀開。
古麗娜正端著水出來。
其其格跟烏蘭在後面說笑。
下一秒,三人同時僵住。
「雪團?!」
古麗娜手裡的碗「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水灑了一地。
黑龍小心翼翼地趴下身子。
讓雪團從背上滑下來。
黑龍立刻圍在旁邊,低聲嗚嗚叫著,焦躁不安。
雪團落地時,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哼。
那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人心裡。
其其格捂住嘴。
「怎麼傷成這樣?」
烏蘭臉色發白。
「誰幹的?」
古麗娜已經跪在地上。
手發抖。
卻極輕地托住雪團的腦袋。
「雪團…」
她聲音都啞了。
雪團勉強睜開眼。
看到她。
尾巴微微動了一下。
黑龍立刻抬頭,朝遠處林子方向低吼。
喉嚨里滾著怒意。
青龍也站起身,毛髮炸開。
兩條大狗明顯還處在緊繃狀態。
這時,卡車的燈光從遠處照過來。
魏武回來了。
他遠遠就看見蒙古包前圍著人影。
心裡一沉。
車還沒停穩,人已經跳下駕駛室。
「出什麼事了?」
他快步走近。
下一秒,當魏武看到地上的雪團。
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誰把咱們家的雪團給打了,腸子都露出來了。」
黑龍見他回來,立刻衝到他身邊。
低吼著往林子方向示意。
青龍也跟著叫了一聲。
古麗娜聞言,她紅著眼眶,開口說,「今天下午的時候,咱們村裡的嘎利爾還有達楞圖以及扎木其三人來我們家借狗,說是他們家的羊失蹤了,要借黑龍它們進山去打獵。」
古麗娜將事情的經過給魏武講了一遍,魏武的臉色沉了下來。
烏蘭說,「黑龍跟青龍它們回來了,扎木其他們卻沒回來,這是出事了?」
其其格也點頭。
魏武一開始也這麼覺得,畢竟在檢查了一下雪團的傷勢後。
他發現這是熊瞎子導致的傷。
不是說好的幫忙找羊群?
怎麼變成了進山去打獵了?
魏武蹲在地上,臉色沉得可怕。
他先看雪團。
傷口撕裂,腹部被利爪劃開,確實像熊瞎子留下的。
可當他抬手摸向黑龍時,指尖忽然停住。
「別動。」
他低聲說。
黑龍乖乖站著,呼吸粗重。
魏武手掌順著它的肩胛往下摸。
忽然,在後側靠近肋骨的位置,摸到一塊硬結。
毛髮粘在一起帶著血。
他手指撥開毛。
月光下,一個小小的彈孔。
血已經乾涸。
古麗娜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魏武眼神瞬間冷下去。
「槍傷。」
其其格驚呼。
「槍?!」
烏蘭臉色刷地白了。
「不是說找羊嗎?」
魏武沒說話。
他又轉到青龍那邊。
青龍明顯比黑龍更躁。
卻在魏武靠近時強行忍著不動。
他蹲下。
撥開青龍前腿內側的毛。
果然又一個彈孔。
位置很刁。
不像誤傷。
更像是近距離射擊。
魏武緩緩站起身。
空氣一下子冷下來。
古麗娜紅著眼看著他。
「是嘎利爾他們?」
魏武沒有立刻回答。
腦子卻已經轉得飛快。
如果真遇到熊瞎子。
狗會衝上去護主。
人也會開槍救狗。
可現在,黑龍和青龍是槍傷。
雪團是凶傷。
而人沒回來。
這不對勁。
黑龍忽然低吼一聲。
牙齒外露。
不是對魏武。
是朝著林子的方向。
青龍也跟著發出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里不是恐懼,是憤怒。
純粹的憤怒。
魏武蹲下,雙手按住黑龍的頭。
低聲問。
「是他們?」
黑龍死死盯著林子。
喉嚨里滾著低吼。
尾巴卻僵直。
青龍更是刨地。
爪子把泥土刨出幾道深痕。
它們平時極通人性。
若是誤傷,早就會顯出迷惑。
可現在那是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魏武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進山,不是找羊。」
他緩緩開口。
「是打熊。」
古麗娜愣住。
「打熊?」
魏武點頭。
「這三個道貌岸然的畜生,利用咱們家的狗進山去打獵,雪團拼命去獵熊,結果被熊瞎子傷成重傷,這三個畜生估計是想扔下雪團,結果黑龍跟青龍不肯,後面才發生衝突。」
魏武看向黑龍和青龍。
由於靈犬長期餵養的緣故,家裡的狗智商都不低於普通七八歲左右的孩童。
黑龍跟青龍這種反應已經說明問題。
魏武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空氣像是被火點著了一樣。
其其格眼圈通紅,猛地站起來。
「他們敢對黑龍開槍?寫三個畜生,我跟他們沒完!」
說完,她轉身就往蒙古包里沖。
烏蘭也跟著。
草原上養牲口的人家,哪家沒幾杆獵槍。
兩人腳步急促,掀帘子的動作帶著怒氣。
「咱們找他們算帳去!」
「敢動咱家的狗,我讓他們償命!」
古麗娜猛地站起來。
「站住!」
聲音不大,卻極重。
其其格和烏蘭回頭。
古麗娜眼睛也紅,可她比誰都清醒。
「現在去拼命有用嗎?一會你們出事了咋辦?」
其其格紅著眼睛,「大姐,咱們家被這麼算計,這口氣我咽不下。」
烏蘭也是點頭。
魏武說,「你們現在去找人家拼命,拿什麼拼?草原上弄不好被人看到,都是同一個村的,殺人了,對你們沒好處,這事就交給你姐夫我就行了。」
魏武有些好笑,這兩個小姨子脾氣還是真是護犢子性格。
對付馬匪跟這些欺負家裡人的傢伙。
是一點也不心軟。
魏武懶得廢話,他來到雪團身邊。
他撕開自己襯衣下擺,動作利落地按在雪團腹部最嚴重的傷口上。
「其其格,把屋裡的藥箱拿出來。」
「烏蘭,燒水。」
魏武安排兩人幹活。
其其格跟烏蘭兩人愣了一瞬。
怒意還在眼裡翻湧。
但終究轉身去做。
魏武脫下外套,墊在雪團身下。
手掌按住最深的傷口。
鮮血透過布料往外滲。
黑龍焦躁地繞著轉。
青龍低聲嗚鳴。
卻沒有再往林子方向沖。
像是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同伴。
藥箱送到。
魏武剪開雪團腹部的毛。
消毒,止血,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慌亂。
古麗娜跪在旁邊扶著。
她眼眶發紅,卻穩穩托住雪團的頭。
「撐住。」
魏武低聲說。
「別睡。」
雪團眼皮顫了顫。
尾巴微微動了一下。
烏蘭站在旁邊,拳頭攥得發白。
魏武給雪團縫合完第一道裂口。
他聚精會神的給雪團的傷口全都用針線給縫補完,最後用消毒水給傷口處清洗了一遍,然後用草藥配合靈泉給雪團敷上。
最後方才結束。
魏武抱著雪團,讓它去狗窩裡休息,黑龍跟青龍的傷口他也處理了一遍。
其其格說,「姐夫,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烏蘭跟古麗娜兩人都看向魏武。
魏武臉色陰沉,他沒有動怒。
可是古麗娜非常清楚自己家這個男人,這明顯就是心裡壓著火氣呢。
魏武開口,「算了?自然不能這麼算了,我倒要看看,嘎利爾跟扎木其兄弟給我什麼說法。」
「古麗娜你們都在家,我出去一趟。」
魏武也懶得廢話。
他說完之後,直接招呼黑龍,讓青龍在家裡,然後騎著馬王朱焰直奔山里去。
其其格說,「姐夫也真是的,不讓我一起去。」
古麗娜沒好氣的說,「讓你去添亂嗎?行了,你姐夫做啥事肯定有他的分寸,趕緊去做飯吧。」
烏蘭兩人雖然也想跟著魏武進山。
不過古麗娜都這麼說了,也就沒啥意見了。
魏武騎著馬王朱焰,帶著黑龍。
很快就來到山腳下。
這會天色已經是黃昏。
春季的草原空氣中帶著一股牧草的清香味,呼吸之間,讓人心情舒暢。
山腳下。
天色已經壓成暗紫。
魏武勒住韁繩。
馬王朱焰嘶鳴一聲,前蹄輕踏。
魏武翻身下馬。
他伸手撫了撫朱焰的鬃毛,低聲道:「辛苦了。」
下一瞬,空氣微微一震。
朱焰連同韁繩一起消失在原地。
仿佛從未存在,黑龍卻早已見怪不怪。
它低低一聲,朝林子方向看去。
魏武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帶路。」
黑龍沒有猶豫,轉身鑽入林中,春夜的山林潮濕而靜。
落葉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魏武步伐極輕。
像一頭貼地潛行的狼。
黑龍一路嗅著氣味。
偶爾停下,確認方向,它身上的槍傷剛處理過。
卻仿佛不知疼,眼神里只有一股冷意,越往深處走。
空氣里開始瀰漫血腥味。
還有熊脂肪被烤焦的味道。
魏武的眼神漸漸沉下。
不遠處,火光跳動,隱約有人聲。
黑龍忽然停下,伏低身體,耳朵貼平。
魏武也蹲下。
借著樹影靠近。
透過枝葉。
看見空地上躺著一具巨大的熊瞎子屍體。
皮已經剝下一半。
內臟被掏出堆在一旁。
火堆旁,坐著三個人。
是嘎利爾跟達楞圖還有扎木其他們。
三人的衣服上濺著血。
臉上卻是掩不住的興奮。
達楞圖啃著肉,笑得咧嘴。
「這頭熊夠肥。」
「光熊膽就能賣不少錢。」
扎木其吐了口唾沫。
「幸虧借了魏武家的狗。」
「要不然憑咱們三個,哪敢追這麼深。」
嘎利爾冷笑。
「古麗娜三姐妹就是傻女人,還真以為咱們找羊。」
「羊?羊早讓狼叼走了。」
三人一陣鬨笑。
達楞圖說道:「那幾條狗真猛。」
「尤其那條黑龍,沖得最狠。」
扎木其臉色有些陰沉。
「魏武家的那三條狗不簡單啊,那眼神感覺恨不得吃了我們,就因為咱們不救那條白狗就攻擊咱們,媽的,我想想就氣。」
嘎利爾哼了一聲。
「行了,死有啥用,反正狗又不能說人話,咱們到時候下山,直接去魏武家道個歉就行,就說咱們遇到熊瞎子,然後他們家的狗嚇壞了,再送他們點熊肉,他們一家子不得感恩戴德?」
達楞圖哈哈笑,「嘎利爾,你還真是聰明,就按你說的這麼辦。」
扎木其低聲道:「不過那白狗傷得那麼重,估計活不了。」
「省得回去鬧。」
嘎利爾撇嘴。
「活不活關咱們什麼事?」
「熊是咱們打的。」
「皮賣錢。」
「狗死了,就說被熊撕的。」
「誰知道?」
達楞圖舔了舔手上的油。
「再說了。」
「就算那小子知道,又能怎樣?」
「一個外來戶。」
「還真當自己草原上的爺了?」
三人再次大笑。
火光映著他們油膩的臉。
貪婪,自私,毫無愧意。
魏武躲在樹後。
一動不動。
手指卻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黑龍趴在他身旁,喉嚨里壓著低低的吼聲。
魏武原本還有所懷疑的,可是就現在這一幕,讓他徹底臉色冷了下來。
這群畜生,已經不算是人了。
他直接將白狗子還有狼群從空間中放了出來,並給白狗子還有狼群下達命令,「去,把那三個傢伙給我撕碎了,頭留下,做的好有靈泉。」
白狗子那個興奮啊。
它剛出空間就有活干,抬起頭髮出一聲狼嚎。
「誰?」
嘎利爾跟扎木其三人正吃著熊肉高興著呢,猛的聽到狼嚎聲,三人頓時屁股就是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