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聽著他們在水裡瞎嚷嚷,只是笑了笑,他沒多說什麼,腳下一點,整個人順著河岸滑入水中。
「嘩——」
水面只盪開一圈不大的水紋。
幾乎沒什麼水花。
雷小軍正撲騰著,一抬頭就愣住了。
「武哥你這……怎麼跟沒下水一樣?」
話還沒說完,魏武已經往深水那邊去了,他的動作很簡單。
整個人貼著水面滑行,像是水裡本來就該有他這麼一號。
李立民看得直咋舌。
「這速度……不對勁啊。」
下一秒,魏武一個下潛,整個人直接消失在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漣漪擴開。
雷小軍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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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了?」
岸邊,蛋兒抱著木桶蹲在草地上,小傢伙眼睛瞪得溜圓。
緊緊盯著水面。
「阿爸加油,快抓魚。」
小傢伙給給魏武加油。
黑龍和青龍兩條狗也蹲在旁邊,耳朵豎得老高,盯著水面不動。
忽然,魏武從另一側猛地破水而出,手裡已經抓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魚尾甩得水花亂飛。
他隨手一甩,魚被扔到淺水邊,撲騰個不停。
蛋兒一下子興奮了,整個人往前蹭。
小手拼命去夠,結果剛摸到魚尾,魚一甩尾巴,直接從他手邊滑走。
黑龍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過去,一口把魚按住,將魚甩進木桶之中,魚兒身子一軟失去反抗能力。
看到這一幕,雷小軍幾人也是一樂。
「嘿,可以啊,武哥,這抓魚的能耐有一手。」雷小軍跟李立民幾人不信邪,也跟著潛進水裡抓魚。
結果剛潛下水就鬱悶的發現壓根沒有看到啥魚啊。
魏武再次露出水面,一條,兩條,三條。
連續甩了五條草魚,每條差不多有十斤重。
這些草魚都是直接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你們幾個肯定不知道哥們這操作啊。
忙活了一會,魏武也洗完了,上了岸,穿上衣服。
李立民喊著說,「我靠,武哥,哥們幾個表示抗議,你這是咋做到的,哥們幾個壓根沒搶到魚啊?」
魏武哈哈一笑,「那是你們技術不行。」
嘎達蘇大叔好笑,「你小子還真是裝上了,我也來,我年輕那會可是抓魚高手。」
說完,嘎達蘇大叔也脫下上衣,露出後背上還有胸口上那三處明顯的刀疤。
胸前一處,背上兩處。
眾人有些吃驚,魏武看向嘎達蘇大叔,嘎達蘇大叔笑著說,「年輕那會參加過抗鷹戰爭,這胸前的一處疤痕是當時被鷹醬大兵給打的,差點打中心臟,至於後背兩處是跟那些人血拼的時候留下的,當時我們所在的那些志願軍所駐紮的據點子彈都打光了,只能上大刀...」
魏武之前也聽過嘎達蘇大叔說過這事,可是並不清楚他身上還有傷疤,如今一聽,也是很吃驚。
立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真是打仗留下的?」
嘎達蘇大叔只是笑了笑,「那會兒哪顧得上這些。」
「能活下來,就算命大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
可落在眾人耳朵里,卻一下子沉了下來。
雷小軍剛才還嚷嚷著抓魚,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折騰,跟人家一比什麼都不是。
魏武也沒說話,他看著那幾道疤,眼神變得認真了幾分,他之前只知道嘎達蘇大叔當過兵。
但沒想到,是這種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那不是故事,是真正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經歷。
白靈她們也聽見了,原本還在低聲說笑的幾個女知青,全都安靜了下來。
王小慧忍不住小聲說。
「原來……大叔經歷過這些。」
李小燕點了點頭,眼神都有些變了。
不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打趣,多了幾分敬意。
陳文玲更是抿了抿嘴。
剛才還在聊那些家長里短。
這一刻,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嘎達蘇大叔一甩手。
「行了,都愣著幹啥?不是抓魚嗎?」
他說完,直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嘩——!」
水花比雷小軍他們大得多,但動作卻一點不亂,整個人沉下去之後,水面很快恢復平靜,雷小軍愣了一下。
「不是……大叔這……」
嘎達蘇大叔在不遠處冒出頭,手裡已經抓著一條魚,個頭不小。
他直接往岸上一甩,魚落地,還在蹦。
蛋兒一看,又興奮了。
黑龍立刻衝過去,熟練地一叼,又給丟進桶里。
這一套動作,比剛才還利索。
雷小軍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服了……」
「你們這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周技術員也下來洗澡,那時候草原上的夏季顯得悶熱,忙活了一天能夠洗澡,這河水也清涼。
洗完了澡,身上立馬感覺都清涼起來。
白靈幾人帶著蛋兒,將抓來的魚拿去院子裡處理,嘎達蘇大叔則是騎上他那心愛的棗紅馬,抽了幾口煙之後回他家去接薩仁大嬸過來。
雷小軍跟李立民他們也沒閒著,幫忙一起將阿古拉大嬸他家的羊以及魏武家的羊趕回羊圈去。
羊群剛趕進圈裡,天色已經有些發暗,草原上的晚風帶著一點熱氣,卻比白天舒服多了。
魏武正準備轉身回院子。
忽然他目光一頓,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土坡上。
兩輛卡車正一前一後停在那裡。
前面那輛車歪著頭,後輪明顯陷進了泥地里。
發動機還在「轟轟」響,可輪子只是在原地打滑。
魏武眯了眯眼,夏天草原表面看著干,但有些地方底下是軟泥。
車一旦壓進去,就很難自己出來,他往前走了幾步。
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輛運油卡車。
車廂上還用白漆寫著「柴油」兩個大字。
駕駛室旁邊,站著一個滿臉油污的中年男人。
個頭不高,身子結實。
此刻正一臉焦急。
一邊踩油門,一邊探頭往後看。
嘴裡還在罵。
「媽的,再陷一點就完了……」
這人叫趙有財,是運輸隊的老司機。
常年跑油料,這次是給附近工地送柴油的,結果一不小心,車輪陷進了這片軟泥里。
周景川也是看到了前方的情況,他看向魏武說,「那卡車應該是內蒙一帶小三線工程的。」
那時候貴州以及西南還有四川一帶都在進行大三線工程,什麼是大三線工程呢?
那是國家為了加強國防建設所做出的一種策略,走在第一批建設工人,在那個年代,人們經常稱之為,新國第一代建設工人。
他們憑藉著信仰跟魄力,開山挖礦,以及建設石油化工之類,在那個年代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小三線工程,大部分指的是生產軍工之類,其中包括了內蒙古第一第二第三通用機械廠、機修廠、鑄鍛廠、木器廠、紅旗化工廠、先鋒電廠八家軍工廠。
而這些卡車司機還有工人就是負責運送物資的,那油車上還有兩個隨從的採購員。
每個人都配備了槍,那時候的採購員身上隨時攜帶大量的現金以及資料,防止途中出現意外。
在卡車的後面,另一輛卡車停在不遠處。
車上坐著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有的還戴著安全帽。
明顯是小三線工地上的人,那時候內蒙這邊在搞建設置不少外地工人都調過來支援。
車上這些人,顯然就是一支施工隊,為首的一個,坐在車門邊上。
三十多歲,臉瘦,眼神有點刻薄,嘴裡叼著煙。
他叫張國慶,是這支施工小組的班長,主要負責鋼結構安裝。
旁邊一個胖一點的男人,笑得有點陰陽怪氣。
叫劉二順,是負責混凝土攪拌的。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
文氣點,但說話不怎麼客氣。
叫王建華,搞測量放線的技術員,另外幾人一起擠在車上。
看著前面那輛陷住的油車沒人上去幫忙,反而幸災樂禍起來。
劉二順吐了口煙,「喲,趙師傅這是栽溝里了?」
張國慶也跟著冷笑,「不是挺能耐的嗎?上次不是說我們耽誤你時間?」
王建華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運輸隊的車,不是講究效率第一嗎?怎麼現在不效率了?」
車上一陣鬨笑,趙有財臉色難看,他身後的兩名採購員都是年輕人,其中一個大鼻子採購員瞪著幾人,「張國慶,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不上來幫忙推車,就別陰陽怪氣,噁心誰呢。」
趙有財生怕幾人打死,自己這邊三個人,哪裡打得過啊,他從車上跳下來,走到他們車邊,語氣帶著點低聲下氣。
「張國慶同志,麻煩你們幫個忙。」
「我們這車拉的是柴油,真要陷死了,今晚都走不了。」
「就推一把,幾分鐘的事,草原上狼群不少,如果耽誤太久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