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
C區訓練場。
方沅站在武器架旁，手裡捏著那把平時從不離身的木劍。
表情不知為何有些複雜。
她在努力維持為人師表的最後一點尊嚴。
哪怕面前站著一個……包租公。
「所以，你昨晚在被窩裡復盤了一夜，所謂的『掌控異能』，就是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柯祥此時的裝扮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眼前一黑。
上半身是一件起球嚴重的白色老頭背心，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下身是一條寬鬆到有些兜風的大褲衩，印著海綿寶寶的圖案。
最靈魂的當屬腳下，那雙藍色的塑膠人字拖。
柯祥的大腳趾和二腳趾死死扣住人字夾角，站姿還沒個正形，一邊膝蓋微微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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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著一種剛從城中村收租回來的鬆弛感。
不遠處的姜窈正低著頭，耳朵通紅。
肩膀抖動的頻率堪比帕金森前兆。
顯然，她在掐大腿，而且掐得很用力。
「方老師。」
柯祥尷尬地撓了撓那頭有些亂的雞窩頭，腳趾尷尬地摳著人字拖底。
「這事兒吧，它有點複雜。」
今早六點。
柯祥迷迷糊糊地睡醒之後，發現【皖】之力已經刷新了。
昨天的「不洗澡」代價消失了。
於是趁著時間來得及，趕忙去衛生間收拾了一下。
洗完澡的柯祥神清氣爽，剛想伸手去拿作訓服。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粵州代價觸發：老粵的堅持，必須穿戴背心褲衩人字拖，否則進入「中暑」狀態】
柯祥當時就呆在了原地。
他試圖反抗，強行把作訓服的褲腿往上套。
結果剛穿上一條腿。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進馬桶里。
沒辦法，命要緊。
他只能光著身子開始翻箱倒櫃。
可誰來集訓會帶這種老頭樂套裝？
「所以……」
柯祥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混搭風，聲音有些發虛。
「這背心是趙文那傻大個的睡衣，褲衩是周崔的，這拖鞋……是呂甘的。」
為了湊齊這一身能保命的裝備。
他不得不化身悍匪，把熟睡中的三個室友洗劫了一遍。
「現在的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柯祥苦中作樂地比劃了一下。
「這一身，集結了整個302宿舍的力量。方老師，您可以叫我——崇皇柯祥。」
方沅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偏頭痛要犯了。
「能換回正常的衣服嗎？」她做最後的掙扎。
「換了就暈。」
柯祥回答得斬釘截鐵，「或者我可以脫光，只要您不報警。」
「噗——咳咳咳！」
旁邊憋氣的姜窈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豬叫聲。
她指著柯祥那雙在風中凌亂的人字拖，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你……你是打算用這一身笑死對手嗎？」
方沅嘆了口氣。
昨天那番關於意志力的心靈雞湯，大概是對牛彈琴了。
這小子的異能，根本不講道理。
「行了。」
方沅擺手。
無力感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只要你一會打起來別把拖鞋甩飛了就行。」
她瞥了一眼笑得快抽筋的姜窈，聲音一冷。
「姜窈，你去熱身，兩百個伏地挺身。」
「是！」
姜窈鬆了一口氣，趕緊跑到一邊趴下。
以此來掩蓋自己已經笑得有些扭曲的臉。
方沅重新將視線鎖定在柯祥身上，強忍著把這貨踢出去的衝動。
「匯報今天的能力。」
柯祥啪地一下立正。
雖然穿著人字拖做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報告！今天是【粵】之力！」
他沉入意識深處，查看自己的異能。
【今日賦能】
【省份】：粵
【能力名稱】：食在粵州
【效果】：萬物皆食；烈日領域
「能力兩個。」
柯祥老實交代：「第一，【烈日領域】，自帶高溫光環，免疫高溫；第二……【萬物皆食】，能吃掉攻擊。」
方沅聞言，眸光微動。
「吃掉攻擊？」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介紹上是這麼說的。」
柯祥咂了咂嘴：「但我還沒試過。早上去食堂買了倆包子，確實是一口一個，消化得賊快。」
方沅沒有廢話。
手腕一抖。
木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
「站好。」
話音未落。
方沅的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揮。
咻——
一道淡青色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奔柯祥那張欠揍的臉。
但柯祥看著那飛來的劍氣，不僅沒躲。
喉結還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仿佛迎面飛來的不是劍氣，而是一個叉燒。
沒人會恐懼叉燒，柯祥也不例外。
「啊——」
柯祥本能地張大嘴巴，對著劍氣一吸。
足以裂石穿雲的劍氣，在靠近柯祥嘴邊的一瞬間驟然縮小。
然後「嗖」的一聲。
順滑無比地鑽進了他的嘴裡。
姜窈做伏地挺身的動作停住了，瞪大眼睛看著這邊。
不是吧？
這都能吃？
柯祥咂吧了兩下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什麼味道？」方沅問。
「沒味兒。」
柯祥回味了一下。
「有點像吞了一口跳跳糖，在嗓子眼裡炸了一下，然後就化了。」
方沅眉梢一挑，顯然來了興趣。
「有點意思。」
她手中的劍，微微抬高了一寸。
「既然沒吃飽，那就再來點。」
唰唰唰！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三道劍氣接連斬出，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柯祥沒敢托大，但他也沒法躲。
有腳下的人字拖在，他連跑都跑不起來。
他只能把心一橫，嘴巴張得老大，像個準備吞食天地的蛤蟆。
吸氣。
「呼——」
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個小型旋渦。
那三道劍氣剛一靠近，就被這股吸力牽引。
不出片刻，三道劍氣就乖乖鑽進了柯祥的嘴裡。
「咕嘟。」
又是一口悶。
柯祥拍了拍肚皮，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方老師，這玩意兒……有點脹氣啊。」
方沅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孩子的異能果然是個寶藏。
「上限很高。」
方沅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劍心通明】。
只一瞬，周圍的溫度驟降。
她手中的木劍雖然未開鋒，但在這一刻卻勝似神兵。
「斬。」
方沅輕喝一聲。
一道淡藍色的劍氣脫劍而出。
這道劍氣不再透明，而是凝練得如同實質。
那是真正的高手才能斬出的「意」。
姜窈嚇得直接站了起來：「方老師！這會不會……」
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