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值班教官皺著眉頭大步走來。
柯祥回頭一瞥。
好嘛。
也是熟人。
正是昨天犯茶癮的時候，逮捕他的寸頭教官。
曹凱看到教官，原本囂張的氣焰矮了半截。
但眼角餘光瞥見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又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指向柯祥，惡人先告狀。
「報告教官！是他先挑釁的！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進行人格侮辱！」
寸頭教官黑著臉掃向柯祥。
又是你小子？
柯祥衝著教官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我也不想介樣啊，但這事兒吧，他賴不著我。」
他指了指臉紅脖子粗的曹凱，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慈祥——
就是那種老父親看傻兒子的慈祥。
「我瞅見這孩子，心裡頭就覺得親切，那是打心眼兒里想喊一聲。」
柯祥拍了拍胸口，一臉真誠。
「可能介就是血濃於水吧，控制不住，您說介怎麼整？」
血濃於水？
曹凱愣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
這詞兒是用在這的嗎？
這不明擺著占便宜嗎！
「你特麼……」
曹凱差點氣的腦溢血。
周圍吃瓜的群眾里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噗嗤」笑聲。
寸頭教官揉了揉眉頭。
如果可以，他真想現在就去申請調崗。
「好好說話！」
他低喝一聲。
「站沒站相！還有沒有學員的樣子！」
柯祥嘆了口氣，把餐盤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擱。
立正站好。
寸頭教官重新掃視柯祥。
他看出來了。
這小子今天這狀態，跟前兩天那個「想喝茶想瘋了」的狀態差不多。
估計又是他的異能搞出來的副作用。
跟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異能者較真，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行了！」
教官不耐煩地揮揮手。
「都給我老實點！曹凱，把火收了，食堂里禁止私鬥！還有你，柯祥。」
教官瞪了柯祥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
「這筆帳我先給你記上，回頭再跟你算帳！趕緊滾蛋！」
曹凱一臉不服：「教官，他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教官還沒說話，柯祥先動了。
他又不傻，知道這是教官在給台階下。
而且自己這張嘴擺在這。
再說下去，就怕教官也得排自己族譜下邊。
柯祥對著教官規規矩矩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向曹凱，語重心長。
「行，那介事兒賴我，沒管住嘴，不好意思啊……兒砸。」
曹凱：「……」
「柯祥！我c……」
「曹凱！食堂里禁止大聲喧譁！」
……
食堂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柯祥把臉埋在餐盤裡。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把飯來干。
既然嘴巴不受控制想說話，那就用食物把它堵死。
醬油湯拌飯。
雖然寒酸，但好歹能填飽肚子。
他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還要跟那個該死的【話癆】代價做鬥爭。
每當旁邊有人經過說句話，他的嘴唇就忍不住蠕動。
想接個下茬。
比如旁邊那桌兩個女生在討論哪個口紅顯白。
柯祥的腦子裡就自動彈幕：顯嘛白啊，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為了不讓這句彈幕變成語音，他只能狠心咬下那塊唯一的肥肉丁。
用油膩感強行鎮壓表達欲。
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好不容易把盤子舔乾淨，柯祥感覺自己後背全是汗。
他看了眼時間，離訓練還有二十分鐘。
著嘛急啊。
晃晃悠悠地溜達到食堂的自助小吃窗口。
一個紅底黃字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新品推薦：津門風味，煎餅果子！家鄉的味道，給最想念的人！】
柯祥眼睛一亮。
煎餅果子？
介好啊！
這不正好撞上今天的【津】之力了嗎？
這也算是順應天命。
哪怕是有「代價」，看到家鄉美食心情總歸會好點吧？
他二話沒說，順手就裝起三套煎餅果子。
也沒細看那製作過程，拎著紙袋子就往C區訓練場走去。
但柯祥光顧著看那個「津門風味」的大字了。
完全沒注意招牌最底下那行小得不能再小的字——
「創意」。
……
C區訓練場。
方沅疊腿坐在休息椅上。
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在分析昨天交流賽的數據。
姜窈則在對著那根依然堅挺的沉淵木樁練習發力技巧。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
看到柯祥那一臉還沒睡醒似的鬆弛感，方沅挑了挑眉。
「來了？」
她的視線落在柯祥手裡拎著的紙袋上，鼻子微微動了動。
一股奇異的香味。
「呦，都忙著哪？」
柯祥把紙袋放在桌子上。
那種津味兒普通話怎麼壓都壓不住。
「介似給您二位帶的早點，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方沅放下平板，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他一圈。
「今天的異能是什麼？」
柯祥攤了攤手，語調慵懶。
「津門，能力嘛，沒啥攻擊力……」
他掃了眼自己的能力概述。
「有個【範圍沉默】就是能讓身邊的人都變成啞炮，用不了異能；還有個【召喚津門之眼】……」
姜窈也湊了過來。
「津門之眼兒？那是什麼？眼球嗎？」
「哎呦喂！」
柯祥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我的傻閨女，內兒話音別尼瑪亂放啊，內叫『津門之眼』！是摩天輪，和尼瑪『津門之眼兒』那是兩碼事！稍微注意點素質！」
他把一個煎餅果子遞過去，繼續對方沅介紹能力。
「津門之眼是個防禦能力，和龜殼沒多大區別，至於代價……」
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您也聽出來了，碎嘴子，愛占人便宜。」
方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拿起一個紙袋。
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拆袋子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
對於甜食和碳水，這位女劍仙向來沒有什麼抵抗力。
「哇！煎餅果子！」
姜窈也沒在意柯祥對自己的稱呼。
她抓過一個袋子就撕開了包裝。
一口咬下去。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姜窈的眼睛逐漸瞪大。
「唔！！」
她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大喊。
「小祥！你簡直太懂我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正準備點頭微笑，接受誇獎的柯祥。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姜窈的下一句話。
「居然是巧克力脆皮餡的！！這也太好吃了！」
巧……什麼玩意兒？
巧克力？
柯祥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煎餅果子……巧克力？
這兩樣東西，就像是把臭豆腐和草莓醬攪合在一起。
它們是應該存在於同一個維度的物質嗎？
柯祥的手開始顫抖。
他機械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裡剩下的那個紙袋。
手指哆嗦著撕開一角。
裡面露出了金黃色的蛋皮，看著還挺正常。
但就在那蛋皮和醬料之間。
幾根紅彤彤、油汪汪的東西赫然在目。
辣條。
那種五毛錢一包，全是香精味兒的辣條。
柯祥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方沅。
方沅已經咬了一小口。
她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似「滿足」的表情。
「嗯。」
方沅點了點頭。
眼神中閃過一抹愉悅：「奶油奧利奧碎，味道不錯，很有創意。」
轟——！！！
那一刻。
柯祥感覺天塌了。
巧克力。
辣條。
奶油奧利奧。
這三個詞彙如同三柄利劍，狠狠地插在了津門衛人民的心口上。
這是對綠豆面的侮辱！
是對油條的踐踏！
是對那抹靈魂面醬的褻瀆！
柯祥的眼睛紅了。
「啪！」
他把手裡那個夾著辣條的煎餅摔在地上。
姜窈被嚇了一跳，嘴裡的巧克力脆皮都忘了嚼。
「小祥你幹嘛……」
「幹嘛？！」
柯祥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指著地上的殘骸，渾身都在發抖。
「介尼瑪似煎餅果子？！」
「介尼瑪似嘛玩意兒？！」
「放辣條？！放奶油？！還要放巧克力？！」
柯祥轉身就往回沖。
那架勢，仿佛要去跟誰拼命。
「別攔著我！！！」
他的怒吼聲響徹整個訓練場，驚起了一群飛鳥。
「爺們今天非得把介尼瑪食堂給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