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嘎!」
骨橋上的骷髏頭一個一個張開嘴,發出怪異的狂笑聲。
但蘇蓉不為所動,掌心的金色符文源源不斷地湧入骨柱之中,骨柱表面的黑色黏液開始剝落,露出下方潔白如玉的骨質。
片刻之後,骨柱停止了震動,骷髏頭閉上了嘴,石像鬼也安靜下來,重新變回了雕塑。
「好了。」蘇蓉收回手,臉色略顯蒼白,「我用秘法暫時壓制了橋上的禁制,但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必須儘快通過。」
陳斌二話不說,背起蘇蓉就往橋上沖。
他的腳步踩在白骨橋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感覺腳下的骨頭在微微顫動,仿佛隨時會散架。
橋下的裂谷底部,淡黃色的霧氣翻湧不息,偶爾能看到霧氣中有巨大的影子游過,帶起一陣陣令人心悸的低吼。
跑到橋中央時,陳斌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他看到橋下的霧氣中,浮現出無數張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和絕望。
那些面孔張著嘴,無聲地吶喊著,伸出蒼白的手臂,想要抓住他,將他拖入深淵。
「別看下面!」蘇蓉在他耳邊喝道,同時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這是魂橋的幻象,專門引誘活人的靈魂墮落。」
陳斌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橋下的景象,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對岸,腳下加快速度,一口氣衝過了骨橋。
踏上對岸土地的瞬間,那股眩暈感立刻消失了,橋下的霧氣也重新恢復了平靜,那些面孔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斌放下蘇蓉,回頭看了一眼骨橋。
橋還是那座橋,白骨森森,沉默地橫亘在裂谷之上。
「還得辛苦你多跑幾趟,他們應該都頂不住那份幻象引誘。」蘇蓉微微喘息著說道。
陳斌點了點頭,折返回橋這邊,將周小雨等人,一個一個的「接引」過來。
有了第一次經驗,這些過程倒是都沒出什麼岔子,唯一例外就是,和千葉紗織一起過來的時候,陳斌甚至沒有看到那些幻象。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那盞「淨火之燈」。
果然是個好東西。
當最後一個人渡過骨橋之後,峽谷下方的霧氣再度升騰而起,將骨橋籠罩。
片刻後,骨橋消失,一切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樣子。
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詭異。
好在這會兒,大家也都已經有些麻木了,沒再多想什麼,而是專心觀察這邊的新環境。
不知是不是錯覺,大家都覺得,此時的天地之間,亮度提高了不少。
雖然頭頂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就是在往好的方向轉變著。
「這裡……好像比對面更適合生命生存。」周小雨輕聲說道。
「適合生命生存,但不一定適合人類生存。」
修整好的蘇蓉淡淡道:
「每一種環境都有它自己的生態規則,外來者貿然闖入,往往只會成為食物鏈的下層。」
「什麼意思?」周小雨不解。
「意思是,接下來我們可能會遇到活物了。」蘇蓉道。
眾人頓時若有所思。
先前那邊一路行來,到處死氣沉沉一片,所以眾人除了見到那些怪鳥之外,沒再見過別的活物。
而眼下,空氣里的死氣消失了,生機開始出現,自然也就意味著,活物出現的概率,會越來越多。
這是好消息嗎?
鬼知道。
因為活物可未必就是人類。
仿佛是為了驗證蘇蓉的話一樣,眾人才剛走出去沒多久,腳下的地面就震動了起來。
一下,又是一下。
到第三下的時候,地面震動的已經更加強烈了。
「地震?」馬驍緊張地環顧四周。
「不對。」蘇蓉的臉色嚴肅無比,「是腳步聲,有大傢伙在靠近。」
所有人立刻縱目四顧,最後視野全都落在了左前方的一片樹林裡。
因為除了那裡之外,視野之中沒有可以隱蔽身形的地方。
只見那片紫紅色的樹林中,樹木開始成片成片地向兩側傾倒,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林中穿行,硬生生地開闢出一條道路。
片刻之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卡車的生物,外形像牛,但頭上長著三隻角,全身覆蓋著紫黑色的鱗甲,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會引起地面的震動。
它的鼻孔中噴出白色的蒸汽,一雙橙黃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斌一行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馬驍握著破罡錘,手都在發抖。
這傢伙比他見過的最大的大象還要高大,那種壓迫感,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真切感受。
千葉紗織盯著那頭巨獸看了半晌,突然臉色大變:
「那是……建御雷神的坐騎——雷獸!」
「雷獸?」馬驍瞪大了眼睛,「建御雷神的坐騎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但它和古籍中記載的形象與此完全吻合,三角、紫鱗、牛身、虎尾,鼻噴白氣,目射金光。」
千葉紗織聲音顫抖道:
「建御雷神是武神,他的坐騎絕不會是善類。」
雷獸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低下頭,用前蹄刨了刨地面,紫黑色的鱗甲上隱約有電弧閃過。
「它要進攻了。」蘇蓉冷靜地說道,同時向前一步,擋在了眾人身前,「你們退後,我來對付它。」
「你一個人行嗎?」陳斌有些不放心。
「如果是全盛時期,這種級別的妖獸我一掌就能拍死。」蘇蓉語氣平淡,但話語中透露出的自信卻讓人心安,「現在雖然修為未復,但要收拾它也不成問題。」
說話間,雷獸已經發動了衝鋒。
它四蹄翻飛,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龐大的身軀攜帶著萬鈞之勢,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眾人碾壓而來。
最可怕的是,隨著它發動攻擊,包括陳斌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感覺身體一沉,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全身一樣,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