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一起過來的同伴,那麼不管對對方是什麼看法,有些事情就得一起承擔。
所以面對馬寶家的震驚,陳斌很是淡然的點頭:
「你沒有聽錯。」
「斷脊山上的這座封魂陣,是四大凶獸被流放在這裡的時候設立的,如今已經已經運轉了三千多年,而經過這漫長歲月的積累,陣中鎮壓的陰魂早已發生了異變。」
陳斌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山峰:
「它日日夜夜都在侵蝕檮杌一族的神魂,這些檮杌之所以挖那麼多洞穴躲在裡面,就是為了避開它的感知。」
「什麼樣的異變?」馬寶家臉色煞白的問。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是不敢肯定。
「一條猩紅黑蛇,由無數陰魂養蠱一樣互相吞噬而成的介於靈體和實體之間的黑蛇。」
「介於靈體和實體之間?」張賢宗微微皺眉,「我不太懂,靈體就是靈體,實體就是實體,怎麼會介於兩者之間?」
「就像一隻貓,怎麼可能既死又活呢?」
在眾人固有的觀念中,靈體就是靈體,實體就是實體,一個事物不可能既是靈體又是實體,事實上就算是強大的陰魂,它們想要作用人體,也是通過占據剝奪他人的神魂來實現的。
「它是由靈體狀態的陰魂構成的,但如今陰魂積累的十分強大,已經能夠被實體類的東西攻擊到了。」陳斌簡單的做出解釋。
恰在此時,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整個大地和一旁的斷脊山都隨之顫抖起來,張賢宗和馬寶家豁然扭頭看向爆炸處的時候,正看到一顆巨大的石頭,在爆炸的衝擊之下砸向遠處的黑山。
陳斌於是趁機指著巨石落點處對兩人道:
「二位可以感受一下那邊。」
都是聰明人,兩人一聽就知道陳斌要他們感受什麼,當即閉上了眼睛,將神念放出,仔細感受起來。
幾乎同時,那傳遍山上的悽厲嚎叫也如聲波般盪了過來,張賢宗和馬寶家都是渾身一震,猛然睜開了眼睛。
「好劇烈的神魂波動。」張賢宗再度看向黑山,臉色變的無比嚴肅。
馬寶家受到的衝擊似乎更大,他甚至下意識的喊了一句「無量天尊」,這才收攝心神,一臉凝重的詢問陳斌:
「這麼說來,檮杌王讓我們在這裡停留,是因為你答應幫他破除此陣?」
「對。」
「胡鬧,這麼大一個封魂陣,存在三千年還不朽,你可知這布置陣法的人有多強大,這陣豈是那麼容易破的?」
「要是容易哪裡輪得到我們。」陳斌瞥了馬寶家一眼,「但我覺得,這總比和饕餮一族正面死磕強。」
「而且,破陣是個過程,在此期間,我們和檮杌一族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至於那個布置陣法的存在,三千多年了,人家記不記得是一回事,在意不在意又是一回事,甚至對方還存不存在都難說。」
「思來想去,我們怎麼都不虧。」
馬寶家一愣,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你是這麼個用意。」
「當然。」
「那倒確實算是個好主意。」馬寶家頷首點頭,竟是立刻改變了態度。
「二位在說什麼?」張賢宗有些沒聽懂。
見狀,馬寶家便解釋道:
「我們幫檮杌一族破陣,卻沒說什麼時候一定破掉,可以是一個月,也可以是一年,甚至可以是十年,那麼在這段時間裡,我們都可以住在這個地方,檮杌一族就算不負責我們的吃喝拉撒,總得擔負起安保工作。」
「我們至少不用擔心,被饕餮或者其他凶獸攻擊。」
「是這麼個道理。」陳斌點頭說道。
張賢宗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向陳斌豎了個大拇指:
「盟主這招真是高明啊,換做是我,絕對想不到這一點。」
「不過,話是這樣說,但破陣肯定是不能騙人的吧,不然時間一久,檮杌再傻也看出來了,我們之中,有誰懂的破陣嗎?」
陳斌指了指不遠處的馬驍。
張賢宗訝然:
「馬驍兄弟能破?」
「試試總沒錯,至少他能找出封魂陣的陣眼,而且懂的陣法的運行邏輯,是我們之中最有希望的人。」
「封魂陣再大也還是陣法,就像老鼠再大也都是老鼠一樣,見了貓就得乖乖認慫。」
張賢宗和馬寶家對視一眼,雖然都覺得陳斌的想法有些太想當然,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建議,只能無奈道:
「既然盟主都這樣決定了,那我們就試試看吧,如果有什麼用得到我們的地方,隨時吩咐,我們絕不推辭。」
「大家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當彼此合作,盡心盡力,共克時艱。」
陳斌看著有些神思不屬的馬寶家,淡淡道:
「斷脊山下的碎石有很多都蘊含靈氣,馬道長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讓門下弟子多找一找,那些檮杌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馬寶家被道破心思,卻絲毫不感到尷尬,反而眼睛放光驚喜道:
「陳盟主言之有理,我也覺得這些檮杌不會對石頭感興趣,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哈哈。」
封魂陣固然是一個要解決的難題,但眼下先去撿靈石,才是馬寶家最想做的事情,所以在聽出陳斌話里的意思之後,這老道立刻就告辭離開了。
張賢宗本想留下來再和陳斌深入探討一下封魂陣的事,但目光忽然看到不遠處走來兩檮杌和一戴著鐐銬的人,便絕了這個念頭,向陳斌微微點頭之後,也匆匆離開了。
等到兩人都走遠了,陳斌這才起身向那邊走去。
見過檮杌王的他,自然是不怕這兩隻身高近三米的檮杌的,而且在白天見過一次之後,他隱約知道這兩隻檮杌該是這名叫青雲的人的隨從。
雖說檮杌一族對人類修行者沒什麼惡意,但將他們抓起來奴役的事情卻是實打實的,迄今為止陳斌碰見的人類里,只有姜巽一個人是沒有戴鐐銬,行動無礙的,其他人不管被檮杌們怎麼對待,都戴著腳鐐生活。
這青雲之所以站在遠處不過來,純粹就是因為他的鐐銬已到了極限,容不得他繼續前進,踏入陳斌等人休息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