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看對方是什麼意思了。」馬驍無奈一笑，「如果人家願意看著我們破陣，不做任何阻撓，那皆大歡喜，無事發生。」
「可如果對方不願意我們破除封魂陣……」
他說著，目光緩緩掃視眾人，「那當我們破陣之時，對方前來搗亂的話，封魂陣可就變成一片群魔亂舞的死地了。」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彼此，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以為破陣會很順利，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波折。
到底是誰，在封魂陣陣眼上動了手腳，為什麼這麼多年，檮杌一族毫無所覺呢？
某一刻，陸青雲再次重複道：
「我在斷脊山上待了二十二年，對這封魂陣的研究不敢說百分之百透徹，但也自認為八九不離十，可我從來沒有發現過你說的這種能量輸送現象。」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眼看破陣在望，他打從心底不希望出什麼意外。
馬驍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從那沓紙中抽出一張，遞到陸青雲面前。
其他人連忙湊了過去。
那張紙上畫的不是符文結構圖，而是一幅能量流動的示意圖。
馬驍用箭頭標出了靈氣在八個陣眼之間的循環路徑，而在坤陣陣眼的位置，有一條細細的線從主循環中分離出來，蜿蜒向下，延伸到了圖紙之外。
「這條線，通往哪裡？」陳斌指著那條細線問道。
「不知道。」馬驍坦誠地搖頭，「我只能追蹤到它從坤陣陣眼出發，一路向下深入地下，但具體通向什麼地方，超出了我的推算能力，除非我們能親自到地下去看一看。」
「那就去看看。」陳斌站起身，語氣果斷，「坤陣陣眼我們已經找到了，往下挖就是了。」
「不可。」陸青雲立刻出聲阻止，「坤陣陣眼是整個封魂陣的地脈根基所在，貿然在其附近動土，很可能引發地脈震盪，到時候別說查清那條線的去向，整座斷脊山都可能因此坍塌。」
「檮杌一族這些年在斷脊山挖洞，已經快把這座山挖塌了，那個陣眼所在的位置不能再亂動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裝作沒發現吧？」周小雨急了，「萬一真像馬驍說的那樣，破陣的時候有什麼東西跑出來搗亂，我們豈不是全都要交代在這裡？」
陸青雲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看向帳篷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斷脊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遠處傳來幾聲檮杌的低吼，在山谷間迴蕩，顯得格外蒼涼。
「我有一個辦法。」陸青雲緩緩說道，「但要冒一點風險。」
「什麼辦法？」
「直接去問檮杌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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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檮杌王？」馬驍瞪大了眼睛，「它要是知道封魂陣被人動過手腳，豈不是要暴走？到時候別說破陣了，它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們這些外來者。」
「所以我才說，要冒一點風險。」陸青雲的目光轉向陳斌，「檮杌王雖然冥頑不靈，卻不是不講道理的凶獸，只要我們能把證據擺在它面前，讓它相信封魂陣確實被人動過手腳，它肯定會給我們一定的指引和幫助。」
陳斌沉吟不語，然後他反問陸青云：
「為什麼不先問問姜巽呢？」
「我信不過他。」陸青雲直言不諱。
「為什麼？」
「你有所不知，姜巽是整個檮杌族群，唯一一個不用戴鐐銬的人類，所有檮杌都尊他為『丞相』，說他在檮杌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這又如何，這不說明他和檮杌族一條心嗎？」趙鐵不解道。
陸青雲呵呵一笑：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檮杌族需要他的前提上的，一旦封魂陣破了，檮杌族沒有封魂陣的困擾，那些檮杌有幾個還聽他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這有什麼直接關聯嗎？」周小雨不解。
陸青雲揮手打出一道靈氣屏障，讓眾人的聲音不至於傳出帳篷，這才面色嚴肅的說道：
「封魂陣的猩紅黑蛇，如今已經可以影響到活著檮杌的神魂，它們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會遭到那黑蛇的神魂侵蝕。」
「但姜巽有一門術法，可以弄出一個屏障出來，像個罩子一樣保護檮杌的神魂不受侵蝕。」
「每當入睡的時候，便會有一些檮杌去找姜巽，請求他的幫助。」
「他會賜福於那些檮杌，如此獲得那些檮杌的尊敬和愛戴。」
「一旦封魂陣被破，檮杌們就不需要他的賜福了，那他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別忘了，我們人類在檮杌眼中，其實就是奴僕，他姜巽不戴鐐銬是為了方便他行事，一旦不需要他了，他將立刻被打回原形。」
「所以，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如果說在檮杌一族裡，非要找一個人不希望封魂陣被破壞的話，那個人可能非姜巽莫屬。」
「可當時是那個人主動邀請我們破解封魂陣的啊。」馬驍疑惑的說。
「他對每一個進入檮杌族領地的修行者都這樣做，因為這麼多年來，就沒有一個修行者能夠破陣，所以他估計認為，你們也做不到。」陸青雲道。
「結果你們來了只一天，就找到了封魂陣的八個陣眼，如果他真的不願意破陣的話，你們貿然去找姜巽，恐怕只會起到反效果。」
「好，那既然如此，我們就繞過姜巽，直接去見檮杌王。」
沉思半晌之後，陳斌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打算聽從陸青雲的建議。
「我和你一起去。」陸青雲立刻接話，「畢竟我和檮杌王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比你更了解它的脾氣。」
陳斌點頭：
「也好。」
不過，就在他說完之後，忽然話鋒一轉，冷不丁問陸青雲道：
「你之前怎麼沒告訴我們，你的妻子也是修行者，而且還死在了這裡？」
陸青雲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傷感，苦笑道：
「這種傷心事，我何必告訴你們呢。」
「她叫，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