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檮杌王提出的條件，陳斌有些疑惑，他之前就已經發現，封魂陣的八處陣眼相互聯繫，不能隨便拆除，可檮杌王如此堅決，顯然還知道一些他們不了解的事情。
「檮杌王，你是不是知道毀掉封魂陣會有什麼後果？」
檮杌王沒有立即回答，它望著王庭深處那幾隻仍然虛弱的幼獸，語氣有些悲憤。
「你以為本王不想毀掉這座該死的陣法？這麼多年，我檮杌族被困在斷脊山，不知道有多少族人受到猩紅黑蛇的折磨，如今就連這些幼獸都沒能逃過！」
想到族人遭受的痛苦，檮杌王的聲音更加焦躁。
「若是毀掉陣法就能解決問題，本王早就親自動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陳斌忍不住追問：「那是因為什麼？」
檮杌王沉默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根據族中記載，當年我檮杌族曾多次試圖衝破神棄之地的限制，想要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
「後來封魂陣出現，將我族困在斷脊山一帶，還與這裡的地脈聯繫在一起，甚至影響著神棄之地的世界邊界。」
陳斌有些驚訝。
「你的意思是，封魂陣除了困住檮杌族，還在維持這裡的穩定？」
「不錯。」檮杌王的語氣很是沉重，「有一任檮杌王無法忍受封魂陣的折磨，召集族中強者破壞了一處陣眼的部分陣紋，結果陣法非但沒有解除，反而引發了一場災難。」
說到這裡，它眼裡的怒意漸漸被悲痛取代。
「斷脊山大片山岩崩塌，地脈中的力量也失去了控制，更可怕的是，許多族人的神魂突然受到撕扯，有些當場喪命，還有一些雖然保住性命，卻留下了無法恢復的傷勢。」
檮杌王緊緊握住巨爪，聲音也低沉下來。
「從那以後族中便立下規矩，任何人都不能再擅自破壞封魂陣。」
陳斌聽完，心裡不由得一沉，他原本就懷疑封魂陣承擔著其他作用，如今這段往事，更讓他意識到貿然毀陣的危險。
就在這時，陳青雲忽然開口：「你說的那場變故，我以前好像見過類似記載。」
檮杌王有些意外。
「你見過？」
「不錯。」陳青雲回憶道，「這些年為了研究封魂陣，我去過斷脊山不少古老洞穴，其中一處遺蹟里有記載過這件事情。」
檮杌王有些惱火的說道：「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一直想解除封魂陣？」
陳青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無奈地解釋起來。
「當時那處遺蹟已經損毀嚴重，很多內容也不完整，我一直懷疑，那些關於毀陣災難的描述可能被誇大了。」
檮杌王不滿地冷哼一聲。
馬驍此時也忍不住開口：「檮杌王說的這些應該是真的，如果某處陣眼突然遭到破壞，原本穩定的力量就可能失去控制，其他陣眼也會受到影響。」
陳斌聽得若有所思。
「就像人的經脈突然被截斷，原本正常運行的氣血失去了去處，反而可能傷到其他地方。」
「就是這個意思！」馬驍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過我們現在只能確定存在這種風險，還無法證明當年那場災難的具體原因。」
檮杌王聽完，神情緩和了一些：「本王不要求你們現在就弄清楚所有事情，但絕不允許你們拿整個檮杌族的性命冒險！」
陳斌這時才明白它擔心的問題。
「檮杌王，我有一點還得問清楚，你說不能毀陣，是不是我們必須永遠保留它現在的樣子？」
「當然不是！」
檮杌王搖頭否認道：「本王恨不得那些猩紅黑蛇立刻消失，讓我的族人再也不用受折磨！但你們不能為了消除眼前的痛苦，就引發更大的災難！」
陳斌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封魂陣可以修復，也可以調整，但在沒有弄清楚後果之前，絕不能強行拆毀。」
「不錯！而且不管你們怎麼改，斷脊山的地脈不能因此崩潰，神棄之地的世界邊界不能失去控制！」
說完，它便盯著陳斌，等待他的回答。
陳斌沒有急著答應。
這幾個要求關係重大，他們至今還沒有找到地下那股異常吸力的源頭，如果現在就保證一定能夠解決所有問題，顯然不負責任。
考慮了一下，他才緩緩開口。
「檮杌王，你的要求我都能理解，但現在就讓我保證，我辦不到。」
檮杌王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不願意答應？」
「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隨便保證。」
陳斌語氣平穩地解釋：「我是醫生，治病首先要弄清楚病因，再決定怎麼動手，否則舊病沒治好，反而可能添上新傷，對於封魂陣也是同樣的方式。」
說到這裡，他的神情越發認真。
「我可以答應你，在查清楚陣法的作用和風險之前，絕不會擅自強行毀陣，至於最後怎麼調整，必須等找到足夠的證據再共同商量。」
檮杌王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一些，它雖然希望陳斌能夠儘快解決問題，卻也知道，對方現在作出再多保證，都不如真正找到安全的辦法。
「好！只要你們不擅自毀陣，本王就允許你們繼續調查！」
陳斌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第一個條件總算是談妥了。
這時，另一邊的陳青雲卻忽然想到了陸雲英的事情。
「檮杌王，既然我們已經答應不擅自毀陣，那我也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開放斷脊山範圍內與封魂陣有關的陣眼，還有那些古老洞穴也要讓我們能夠繼續調查。」
陳青雲認真解釋：「以前我研究封魂陣的時候，有不少地方受到限制，根本無法深入，現在既然要查清陣法的全部作用，就不能再留下這些盲區。」
馬驍也在旁邊補充。
「如果能找到更多舊記錄，也許就能弄清坤位地下的異常那股力量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檮杌王沒有立即答應，那些古老洞穴有不少都被族人視作禁地，它自然不願讓人類隨意進入，可想到陳斌剛才提出的辦法，它最終還是作出了讓步。
「可以，只要是在我檮杌族掌控範圍內，本王都可以允許你們調查，不過每次進入之前，都必須向本王說明！」
陳斌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當然，我們也不希望因為調查，再引出其他麻煩。」
陳青雲心裡同樣鬆了口氣。
有了檮杌王的允許，他們至少能夠繼續尋找地下異常的線索。
檮杌王重新坐回王座，當看到陳斌手中那件能夠引起陣盤變化的法器，它心裡的戒備又漸漸加重。
「陳斌，第一個條件本王就算你們答應了。」
「但想要正式合作，還有第二個條件。」
陳斌剛剛放鬆的神情重新變得凝重。
「什麼條件？」
檮杌王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等封魂陣的問題解決之後，你們必須把神農杵交給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