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並沒有退讓:「不是威脅,而是雙方都應該遵守的規矩,即使發生嚴重爭執,我們也不會擅自破壞封魂陣,至於那些患病的幼獸,救治更不會因此隨便中斷。」
檮杌王原本最擔心的就是人類拿封魂陣和幼獸的病情要挾自己,如今陳斌主動把這些事情區分開來,它心裡的顧慮反而減輕不少。
姜巽也頗受觸動,他過去雖然得到檮杌王的重用,卻始終擺脫不了依附族群生存的處境,而陳斌現在讓人類能夠以盟友身份與檮杌族相處,不必再靠討好和服從換取生存的機會。
經過一番權衡,檮杌王作出了決定。
「好!本王可以答應,在饕餮族的威脅解除之前,先按照這些規矩試行!」不過人族駐地只能暫時建立,靈湖資源的長期分配,也要等這場危機結束後重新商議。」
陳斌臉上露出笑容。
「這樣安排比較穩妥。」
雖然只是臨時約定,但雙方總算有了共同認可的規則。
陳青雲心裡仍有顧慮,卻沒有繼續爭執。
他也清楚,想讓檮杌王一次答應所有要求並不現實。如今能夠爭取到臨時駐地和使用靈湖的機會,已經比過去毫無保障的處境好了許多。
就在眾人準備商議具體防衛安排時,王庭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檮杌護衛匆匆趕來,聲音透著慌亂。
「王!靈湖方向有族人負傷逃回,帶來了緊急軍情!」
檮杌王立即下令。
「帶進來!」
兩名護衛很快攙扶著一隻渾身是血的檮杌進入王庭,它的肩背被撕開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不斷往下滴落。
陳斌見傷勢嚴重,立即上前檢查。
「先別亂動,你失血太多,我替你止血!」
那隻檮杌卻掙扎著開口。
「王……靈湖那邊出事了!」
檮杌王壓著怒火,沉聲問道:「是不是饕餮族又在靈湖附近有了什麼動作?」
「不只是平常那些巡守的饕餮……」
受傷的檮杌喘息了一陣,聲音發顫。
「我們在靈湖外圍發現了大量新的饕餮足跡,還有許多被拖行過的痕跡,數量比平時多得多,其中一些腳印比戰饕留下的還要大!」
檮杌王目光一凝。
「你確定是饕餮族留下的?」
「確定!」那隻檮杌忍著傷痛解釋:「我們沿著痕跡過去,還親眼看見了幾頭比普通戰饕更加高大的傢伙,只是距離太遠,沒能看清它們的模樣。」
提起當時的遭遇,它眼裡又露出了恐懼。
「後來有饕餮發現了我們,同行的族人留下阻攔,讓我回來報信,我逃出來以後就再也沒見到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陳斌迅速封住它傷口附近的穴位,減緩了出血。
「別再勉強說話了,先保住性命。」
檮杌王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饕餮族原本就占據著靈湖白天的使用時間,如今卻突然集結大量族人,甚至出現體型遠超普通戰饕的傢伙,顯然有些反常。
「它們現在距離斷脊山還有多遠?」
受傷的檮杌虛弱地回答:「具體不清楚……但那些巨大的足跡,有一部分正朝著斷脊山方向延伸。」
「我們沒敢繼續靠近,也不知道它們究竟來了多少。」
檮杌王沒有繼續追問,扣在王座扶手上的利爪卻越收越緊,巡湖的族人傷成這樣,同行者生死不明,敵人的蹤跡甚至已經朝斷脊山延伸,這讓它既憤怒又警惕。
「先帶他下去療傷!」
檮杌王吩咐護衛將傷者安置妥當,隨後沉聲下令:「立刻通知附近巡守的族人,讓他們盯緊靈湖方向,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擅自靠近那些饕餮!」
護衛領命離開。
陳斌收起銀針,心情卻沒有輕鬆下來,此前三十六隻增援戰饕被殺,饕餮族遲早會察覺,如今對方突然集結大批族人,究竟是為了報復,還是另有目的,眼下還無法確定。
檮杌王將目光轉向陳斌,聲音透著威嚴。
「陳斌,剛才你說人類願意共同守湖,如今饕餮族已經有所動作,本王倒想看看你準備如何履行承諾!」
陳斌沒有迴避它的目光。
「既然答應了合作,我自然不會食言,不過在安排防守之前,我們得先查清那些饕餮的動向,免得連敵人準備做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行動。」
檮杌王沉著臉,沒有反對。
它原本還想借這場合作替族人爭取更多利益,沒想到雙方剛談妥條件,就傳來了饕餮族大舉集結的消息。
看來接下來這場爭鬥,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應付。
受傷的檮杌被護衛帶去救治後,檮杌王立即安排族人加強警戒,又派出兩名熟悉湖區地形的斥候查探饕餮族的動向。
陳斌沒有提出異議,眼下敵情不明,貿然出兵只會增加傷亡。
就在眾人準備商量接下來的安排時,姜巽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
「王,關於封魂陣,我還有一份記錄沒有交出來。」
檮杌王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什麼記錄?」
姜巽將獸皮展開,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旁邊還標註著年份和陣眼位置。
「這是我近千年來整理的黑蛇圖譜,記錄了每次異常發作的時間、族人受傷的情況,以及我施加屏障的次數。」
檮杌王察覺到不對。
「這些事情,你以前不是都向本王稟報過了嗎?」
「以前呈報的記錄並不完整。」姜巽握著獸皮的手緊了緊,「尤其最近二十二年黑蛇侵蝕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我就隱瞞了其中一部分變化。」
王庭內安靜下來,檮杌王盯著他,扣在王座扶手上的利爪逐漸收緊。
「姜巽,你再說一遍。」
姜巽知道已經無法迴避,只能將實情交代出來。
「當年我發現黑蛇侵蝕加重便嘗試加強屏障,起初確實有效,可後來屏障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族人受到的傷害也越來越嚴重。」
「我擔心王認為我的辦法失去了作用,所以沒有如實呈報每次異常發生的情況。」
檮杌王胸口起伏,顯然正在壓制怒意。
「這些年本王眼睜睜看著族人受苦,一次次詢問你有沒有辦法,你卻告訴本王情況尚在控制之中!你究竟把我族的性命當成什麼了?」
姜巽無言以對,他知道自己為了保住在檮杌族中的地位,做了一件無法輕易彌補的錯事。
「王,這件事我願意承擔責任,但現在封魂陣出現新的異常,這份圖譜也許能幫我們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