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寒暄和恭維之後，郭芸直接和對方談起了自己目前面臨的困境，和希望對方完成的任務。
她將厚厚一疊的文件檔案遞給對方，整理了一下思路後說道：
「我這邊繼承了家裡的一部分公司股權，其中大部分都是涉及影視公司的股權分紅和權利這一塊的，同時還有一部分是和一些明星的協議合同。」
「原來是郭芸郭小姐。」白芍看著文件，有些意外的道。
這讓剛準備繼續往下說的郭芸愣了愣：
「你認識我？」
「郭氏集團前段時間鬧分家，新聞界也算是有過波瀾的，我們這些人當然會關注。」白芍笑眯眯道。
「哦，那看來我不需要解釋更多了，總之這些合同有很多都是坑，對我極其不利，我希望白律師你能幫我通過法律手段，把這些東西做一個切割。」
「該捨棄的捨棄，該抓緊的抓緊。」
對於這種既要又要的提議，白芍並不覺得為難，隨口說道：
「這可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來回的花銷也不少。」
「錢不是問題，但我要快！」
「那就要再額外加錢。」
「我說了錢不是問題。」
聽著兩人在那邊討價還價，無聊的陳斌隨意走動。
他先看了那些錦旗證書什麼的，又看了看對方和一些「大人物」的合照，最後才走到窗邊的移動黑板處，饒有興致的看著上面貼的案件案例。
做律師的，不一定要有警察查案的本事，但很多時候，事件脈絡和邏輯，是必須要弄清楚的。
不知道真相，律師很難打贏一場官司。
忽然，陳斌目光一凝，被黑板上貼著的一個案件吸引了目光。
他皺起眉頭，走上前去，仔細看著案件上的內容，甚至還不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摘下來看個清楚明白。
「別亂動，那個案子很重要！」正和郭芸談論細節的白芍忽然急聲道。
陳斌伸出去的手放了下來，但臉上的神色卻很凝重。
因為案件上的被告方，是前段時間，和他有過合同協議的樊旭。
陳斌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見到這個人的信息。
轉過身，他指著案件問走過來的白芍：
「白律師，這個樊旭他是個慣犯？」
白芍看了陳斌一眼，注意到他臉色嚴肅，心中隱隱有所猜測，點頭回答：
「商業犯罪的老手了。」
「他涉及多場合同陷阱糾紛案，都是先和對方簽署短期、高額的合同，然後利用其他手段阻撓對方完成合同內容，最後收取高額違約金完成詐騙閉環……我跟了他很久，一直沒能找到破綻。」
說完，看向陳斌：
「怎麼，你和他認識？」
陳斌苦笑點頭：
「不怕丟人，我最近剛和他簽了一筆合同，違約金是定金的十倍。」
「幾個月？什麼東西？」
「三個月，種一批藥草。」
聽到這話，白芍看陳斌的眼神，就像看傻子。
「那你的案子我接不了，等輸吧。」她轉身走向郭芸。
騙子是騙子，傻子是傻子，和騙子還能鬥智鬥勇，和傻子怎麼當隊友？
三個月種一批藥草，怎麼想的？
誰知陳斌卻道：
「我不是來諮詢案子的，我是想了解一下這個人的具體情況，以及背後有沒有別的主使者。」
白芍轉身，一臉狐疑：
「什麼意思？」
「對方是有目的的特意接近我的。」陳斌言簡意賅，「換言之，他的詐騙目標不是隨便選擇的，而是奉人之命專門針對的。」
本已經走遠的白芍再度走了回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說，他是受到別人指揮，才做的這些商業詐騙？」
「我是這麼懷疑的。」
世上沒有無來由的愛，也沒有無來由的恨。
陳斌自問和樊旭素不相識，青龍山這地方也不是什麼人人都知道的熱鬧聖地，這西南偏安一隅的長樂市，更不是深城海城那種大城市。
這麼一個地方，那個樊旭為什麼會主動找上門來合作呢？
誠然，他可以藉口說自己是在康林製藥時候見過青龍山的藥草，覺得有商業價值和前景才特意來投資的，但現在各方面都已然證明這人是個商業詐騙慣犯，那這個理由就完全說不過去了。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踏入商海的新人，大把年輕人揮舞著鈔票，要做創業先鋒，要白手起家。
這一茬一茬的傻子，都是排著隊等人割的韭菜。樊旭這樣的人，根本不愁找不到標的。
所以，為什麼會特意來青龍山，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陳斌呢？
背後沒人指使，陳斌是不信的。
他之前只是因為沒有更多樊旭的信息，始終猜不到背後之人是誰，所以才擱置了此事，今天不想在白芍的律師事務所見到了，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而在聽了陳斌的話之後，白芍一時間也有些恍然大悟。
她一拍腦袋道：
「你這麼一說，倒是給我方向了。」
說著，她轉身回到辦公桌那邊，從旁邊的檔案櫃裡一番翻找之後，找到了好幾份合同文書和報紙出來。
「我這裡一共有四個涉及樊旭的案子，被害人都因為和這傢伙簽署了高倍違約金，最後沒能完成合同任務而被迫賠錢破產的……有人家破人亡，有人鋃鐺入獄，還有人遠走海外。」
「唔，身份地位上來說，他們都沒有什麼共同點，四個人都在不同的地區，分屬不同地方的人，相互之間也不認識。」
郭芸一直在旁聽著，這時候也不關心自己那些事了，反而開動腦筋給出思路：
「社會人際關係方面呢？有沒有和人起過衝突，或者擋了某些人財路什麼的。」
「暫時沒有，但我覺得這個方向很有可以挖掘的地方，因為以前我完全忽略了這一點。」
說完這些，白芍抬頭看了看兩人，最後對郭芸說道：
「郭總，你的這些案子我接下了，明天我就可以出發去這些公司走訪協商。」
「另外，在此期間，我也正好可以調查一些這些案件的線索，如果真像這位先生說的那樣，樊旭案背後還有推手的話，那可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白芍說完，向陳斌眨了眨眼睛。
陳斌微微一笑：
「那如果白律師有查到線索的話，也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沒問題，互相合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