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淅淅瀝瀝的又下了一晚。
天亮時候，青龍山已經是水霧蒙蒙，籠罩在一片輕紗遮罩里了。
雞鳴狗吠聲中，陳斌早早起床，搬了張凳子坐在屋檐下，看山看水看雨看路。
小院門戶大開，他坐在那裡，能一眼看到正對著院門的村中道路。
不多時，楊瀟也走出了醫館。
她懷裡抱著兔子，一眼看到陳斌在那裡坐著，便也走了過去。
「他沒這麼早到。」
她說道。
陳斌翻看著手中的報紙，淡淡點頭：
「我知道。」
「但總歸會來的。」
「你請的幫手呢？」楊瀟反問，「今天能不能來。」
「不知道。」陳斌搖頭，「但願能來。」
他不知道林過天此時到了何處，更不知對方是不是真的來了，但他不會將希望全都放在林過天身上。
靠人不如靠己。
這樣想著，陳斌從懷裡取出百年人參片，塞進嘴裡咀嚼著。
這種大補之物，一般人吃了過猶不及，但陳斌通過研究發現，自己其實可以將其中蘊含的靈氣，壓縮起來儲存在身體裡，以備不時之需。
事到如今，這些寶貝東西與其藏著，還不如吃了。
「這人過往參與的自然災害事件，基本都和水有關。」
一邊吃著，陳斌像是發現什麼一樣，將報紙遞給楊瀟說。
楊瀟看了看那些報紙上的內容，點了點頭：
「嗯，可能是個喜水的傢伙。」
「比如？」
「水牛、蛤蟆什麼的。」楊瀟笑了笑，「問這些幹什麼？」
「我記得你說過，妖修就算修出了人身，有時候也會有些習性或者弱點保留下來。」陳斌淡淡道，「我們也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楊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前提是知道他本體是什麼東西。」
「那你的本體是什麼？」陳斌忽然問，「擅長什麼，又害怕什麼？」
楊瀟心裡嘆了口氣。
罷了，反正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這些不該說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而且，大戰在即，也得讓隊友知道自己有什麼用。
「我是狐狸精。」
「嗯？」陳斌愣住。
楊瀟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沒錯啊，就是你想的那種狐狸精，不像嗎？」
這一刻，她美眸之中不知為何，突然水汪汪的，一雙桃花眸突然就帶了點菸視媚行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心動。
「像。」陳斌哭笑不得。
要不是狐狸精，也不會引得吳珂莫名其妙的跟自己爭風吃醋了。
這種女人，一般男人真擋不住。
楊瀟收起媚意，端正了一下身姿：
「至於我擅長什麼……你聽過狐假虎威吧。」
陳斌臉頰抽搐：
「所以，你擅長裝腔作勢嚇唬人？」
「不是那麼簡單。」楊瀟翻了個白眼，「簡單來說，我可以借一些比我強大的人的力量為己用。」
「如果我身邊是一隻老虎，我也能是老虎；如果是一尊神仙，我也可以是一尊神仙；但如果我身邊只是一隻老鼠，那我就只能是狐狸。」楊瀟解釋道。
陳斌似懂非懂：
「那我在你眼裡，算老虎還是老鼠？」
「暫時來說，還不知道。」楊瀟笑了笑，「你還沒盡全力不是嗎？」
「那倒也是。」陳斌聳聳肩，忽然輕鬆起來。
至少楊瀟不是個廢物。
……
差不多同一時間，一架飛機降落在長樂市機場。
隨著機艙門打開，林過天龍行虎步而出，身後跟著蕭剛一行人。
「陳斌在青龍山？」林過天邊走邊問。
「嗯。」蕭剛點頭，同時看了一眼手機定位。
陳斌的身份，他們早就知道，只不過一直以來雙方都保持著相對的距離，這是基於對陳斌的尊重。
「那我們過去。」林過天毫不遲疑。
「老闆，需要直升機嗎？」蕭剛略作猶豫後問。
「不，直升機太扎眼，也太危險，我們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還是小心為上。」林過天說著，想起什麼，又問蕭剛，「聯繫七四九的人了嗎？那邊怎麼說？」
蕭剛聞言，苦笑道：
「辛老他們無能為力，以岳崇山為首的『靈氣會』藉口不來，『歸一派』那邊，乾脆就不接電話。」
「哼，一群廢物，只知道內鬥，關鍵時候一個都拿不出手！」林過天冷哼，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不指望他們了，區區一個妖魔，我還應付得了。」
「老闆威武。」蕭剛心裡苦笑，嘴上只能恭維。
林過天傷勢剛剛痊癒，這次怕是又要被打回原形。
不過，只要陳斌不死，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麼想著，蕭剛憂心忡忡的望向青龍山方向。
不久之後，熟悉的奔馳車隊呼嘯離開機場，駛向青龍山。
……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以前不覺得這話多正確，現在看來，古人還是挺懂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龍山，王順鋒眯起了眼睛，心情愉悅。
迎著撲面而來的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空氣清新無比，隱約有股常人難以察覺的香味，讓他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仙人之體，我來了。」
搓了搓手，王順鋒大步向山上走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眨眼間就從山腳來到了山腰的李家屯坪地處。
然後，王順鋒在這裡停了下來，扭頭看向李家屯深處。
輕輕嗅了嗅鼻子，王順鋒輕聲嘟囔：
「盧洪這小子……怎麼還弄死人了？」
「罷了，當舅舅的，給外甥擦屁股也是應該的。」
這麼說著，王順鋒轉身，走進了李家屯。
片刻後，他來到了李仁傑家，看到了死去整整一天無人發覺的李大娘。
站在門口，王順鋒伸出手掌，隔空握緊。
幾米之外，老人所處的房屋，忽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搖晃壓迫著這棟建築物。
忽然，嘩啦一聲，石頭壘砌的屋子倒塌下去，砰砰砰的將下方的屍體砸爛，掩埋……
塵土飛揚間，這屋子被山雨一衝刷，便成了一片泥污。
王順鋒又跺了跺腳。
地面微微顫抖，石頭間的縫隙更嚴絲合縫了，像是夯實一樣。
「塵歸塵，土歸土，葬在自家屋子，也算老有所終。」
「老人家，不用謝。」
做完這一切，王順鋒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