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大學有什麼用?」
名叫「一品居」的餐廳里,陳斌被女孩的話給弄的一愣,然後一臉意外的望著對方,「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顧洛洛點頭:「當然啦,我就是想不通這個才問你的,你不是說你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嘛。」
太行大學雖說比不得那些名聲在外的大學,但作為太行省唯一的二一一大學,確實也算是名牌大學。
也是顧洛洛認識的人里,學歷最高的人。
「去年我高考失利,沒考上,阿公讓我再試一年,但大伯說我一個女孩子考大學沒用,大好青春不應該浪費在那上面,與其大學畢業給人打工當牛做馬,不如跳過那一步,提前當牛馬,也少走彎路。」
陳斌忍俊不禁,臉色越發古怪:「你也這麼想嗎?」
顧洛洛偏頭想了想後,猶豫著點了點頭:「差不多吧,因為我發現深城那些人,特別是一些工廠里流水線的工人,好多都是畢業的大學生,和那些十幾歲出來打工的人沒什麼區別。」
「有些早進廠的人,雖然沒有學歷,但是靠著工齡都已經當領班當高管啦。」
「還有好多人,名牌大學畢業,還不是給別的叔伯們打工,他們當年可都沒怎麼上過學呢。」
女孩的話語,讓陳斌一時間有些無話可說。
想要反駁,但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絕大多數的大學生,畢業後的就業前景,並不比那些高中畢業就踏入社會的人們好太多。只有極少數優秀且運氣好的人家,才能在畢業以後就找到一份心儀的工作,實現自身的價值。
特別是,在深城這種飛速發展的城市,每年都有許多大學生前仆後繼而來,為這個城市提供血液,建設這座城市。最終化作這個城市的養料,助長其地皮房價不斷升高,直至望不到頂。
「十年寒窗苦讀,不及挖機一響,你是本地人,難怪會有這樣的想法。」陳斌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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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洛洛撇了撇嘴:「雖然我是本地人,但我家現在還沒拆遷呢,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拆二代吧。」
陳斌愕然:「你家還沒拆遷?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不要以為只要是深城本地人,就是拆二代的,我家的筒子樓蓋的太早,現在已經沒機會再拆了,如今只能做出租房來維持生計,掙的也就勉強夠日常所需,可不是什麼有錢人家。」顧洛洛沒好氣道。
「但是總會拆的,對吧。」陳斌笑問道,「不然你也不會這樣悠哉悠哉,連我這樣的工作都做。」
「我是覺得你這種工作沒難度,我肯定能選上,而且距離我家也近,方便我照顧阿公。」顧洛洛笑嘻嘻道。
「當然,你說我沒有生活壓力也沒錯,女孩子只要嫁個好男人就行了,哪裡需要自己那麼苦。」
她話音剛落,就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洛洛,難怪你看不上我弟弟,原來是因為他沒錢啊。」
陳斌下意識扭頭,卻見是一名服務員倚著桌子在沖兩人笑。
顧洛洛有些不自然的看了陳斌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這才回道:「雨姐,家明他和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親兄弟怎麼能結婚呢。」
「我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好吧。」
女服務員笑吟吟道:「可是我家家明他不這麼想啊,前天喝醉了回家,就哭著鬧著說要娶你。」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無關。」顧洛洛一臉無奈。
「唉,我那可憐的弟弟喲,聽到這話不知道該多傷心。」女服務員笑著說完,看了陳斌一眼,轉身走了。
一直到對方走遠了,顧洛洛才對陳斌解釋道:「顧家雨,我們同宗族的姐姐……這家店就是她家的,不過我推薦你過來,和她一點關係沒有,這裡的飯菜真的很好吃。」
「我可不是飯托。」
陳斌啞然失笑:「雖然你這話沒什麼說服力,但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這裡的菜確實不錯。」
很明顯,顧洛洛和剛剛那位顧家雨是宗親,宗親之間互相幫助,彼此介紹生意不是什麼稀奇事。
陳斌出身陳家溝,對這種事情很熟悉,換一般人或許心裡不舒服,但他反而覺得親切。
顧洛洛則鬆了口氣。
入職第一天,就帶著老闆照顧同宗族姐的生意,還被人抓到現行,任誰都會尷尬的摳腳。
陳斌又嘗了口雞蛋羹,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竟然從這雞蛋羹里,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茯苓?」他下意識道。
顧洛洛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一拍小手道:「沒錯,這個雞蛋羹就是茯苓雞蛋羹,你真厲害啊,第一次吃就吃出來了。」
陳斌微微一笑:「茯苓味甘,性平,功效廣泛,可以與任何藥物搭配且不衝突,就算平常當個零嘴吃都沒事,還有安神益脾的功效,增加機體免疫力,是個好東西。」
「你難道是個醫生?」顧洛洛驚奇無比。
陳斌呵呵一笑:「靚女,你既然都入職了,我覺得也有必要介紹一下我們是做什麼的了。」
顧洛洛俏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來應聘之前,居然連對方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當下,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還請老闆告訴我吧。」
陳斌指著自己:「我叫陳斌,來自西南一個叫做青龍山的地方,家裡是行醫的醫生,會些中醫針灸的小手段,來深城是打算開個藥店,賣點家裡祖傳的藥品。」
顧洛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哇,我只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醫生!」
「你醫術高不高啊?」她興致勃勃的問,「和那些三甲醫院的醫生比起來如何?」
陳斌想了想,搖頭道:「我們沒有可比性。」
三甲醫院?連齊雲海那樣的中醫大拿都要尊稱自己一句「神醫」,那些三甲醫院的醫生何德何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然而,這話到顧洛洛耳里,卻讓她聽出別的意思。
「對哦,人家那是三甲醫院,隨便一個醫生都是名校研究生,你怎麼能和那些人比。」
「不過,說老實話,你要在這裡賣藥,恐怕要虧本了,這裡的人只認仁品藥業的藥哦。」
「仁品藥業?」陳斌來了興趣,這不正是那個皮書恆的產業嗎。
「為什麼只認仁品藥業的藥?」他好奇問道。
顧洛洛神秘一笑:「因為我們這裡以前,叫皮家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