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的話,讓顧東來忽然陷入了沉默。
回顧自己這些年身體的變化,一切確實如他所說,每次老夥計皮界過來給自己治病之後,最初身體確實是會得到大大的緩解,但沒過多久病症就會再度復發,且情況一次比一次加重。
但因為對方提前說了「治標不治本」的話,所以他一直以為這是病情嚴重導致的,從沒有往別的方面想過。
但如果,對方給的藥是起反作用的,那……
顧東來突然不敢想了,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誰知道你給我治病,是不是也是治標不治本,過兩天就加重了。」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安心給我治病就好。」
因為一個突然認識的陌生人,就去懷疑多年的老友,這讓顧東來心情很糟糕。
陳斌見狀,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有點多,便不再多言,安靜的給顧東來扎針。
只是,腦子裡不免想到了之前打過交道的那個皮書恆。
這皮家埔的皮家和顧家,似乎並不是很和諧的樣子。
倒有點像當初的陳家溝和劉莊。
沒過多久,顧洛洛買藥回來,俏臉因為奔跑而變的通紅:
「老闆,我買到阿膠膏了,現在就讓我阿公服下嗎?」
「嗯。」陳斌點點頭,「接下來三天,最好每天都吃點補血的食物,肝臟什麼的,至於之前開的那些藥,就暫時不要吃了。」
顧洛洛聞言明白過來:
「你說的是皮老頭給我阿公開的那些嗎?」
「對,換個療法吧,按照我說的來。」陳斌說完,看了眼顧東來的面色,補充道,「如果三天之後,感覺沒什麼起色或者加重了,隨時可以換回去。」
聞聽此言,顧東來的面色這才好轉了些:
「好,那就按照陳先生說的辦。」
顧洛洛心下一喜,連忙附和道:
「哼,我早就說那老頭沒安好心,阿公你還不信。」
顧東來對孫女可沒什麼好忌諱的,當即罵道:
「死丫頭胡說什麼,你皮爺爺小時候對你多好你忘了嗎?怎麼近些年淨說他的不是。」
顧洛洛撇撇嘴,小聲反駁:
「誰讓他忘恩負義貪得無厭,當年騙了阿公的錢,如今又要騙阿公你的地。」
顧東來狠狠瞪了孫女一眼: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又簡單叮囑了一番別的注意事項之後,陳斌就準備告辭。
店還沒正式開業,所以顧洛洛今天其實也不用非去店裡不可,陳斌便讓女孩安心照顧爺爺。
就在陳斌走到筒子樓門口時,和一個中年男人迎面撞上了。
「喂,你沒長……」男人本想破口大罵,看到陳斌的面容頓時一愣,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這不是皮爺讓我盯著的那人嗎?怎麼到家裡來了?
難不成被他發現了。
陳斌沒認出對方,主動道歉:
「不好意思。」
「沒,沒什麼。」看陳斌面色如常,男人心下鬆了口氣。
似乎不是。
目送陳斌離開,男人這才匆匆走進筒子樓。
「阿公,洛洛!」
「表哥。」
看到走進來的中年男人,顧洛洛臉色一喜:
「你回來正好,快看看阿公氣色是不是好多了。」
中年男人聞言立刻走上前,蹲下端詳一番後,臉上浮現笑意:
「還真是,阿公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看來是皮爺的方子起作用了。」
然而顧洛洛卻搖了搖頭,說道:
「表哥,不是皮老頭的藥起的作用,是我另外請了高人給爺爺針灸了。」
「另外請了高人?不會是剛才那個人吧。」中年男人面色古怪的問。
顧洛洛點頭:
「對啊,剛才那個人就是我上班的那家店的老闆,當初不還是你讓我去面試的嗎,你怎麼不認識他?」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只是在大街上看到的招聘GG,哪裡還會調查人家老闆啊,他……他是個醫生?」
「對啊,我們老闆會醫術,得知阿公身體不好,就說過來看看,本來我也沒抱什麼希望,結果沒想到,老闆竟然真的能治阿公的病。」顧洛洛開心的說著,又用紙巾拭了拭顧東來背上滲出來的灰色水液。
經過針灸,顧東來身上那些紅色疹子已經下去了不少,原本有些浮腫的身體也消腫不少,最重要的是,他不再一直出汗了,看得出來整個人非常輕鬆。
中年男人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顧東來的身體,確認老人比之前好轉不少之後,才撓了撓頭:
「那皮老的藥還喝不喝了?我剛從那邊拿藥回來。」
「暫時不喝了。」這次說話的卻是顧東來。
老人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藥,略作沉吟之後,忽然冷不丁開口,「軒仔,這幾年你在『仁品藥業』做工,那個皮書恆有沒有給你升職加薪水啊?」
被稱作「軒仔」的中年男人聞言一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沒有……我工作能力不強,頭腦也不靈活,只能做些給庫房送藥的差使,達不到晉升標準。」
「哼,你幹了快十五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升職也該加薪水的。」顧東來冷哼。
男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顧東來,悄悄一拽顧洛洛:
「怎麼回事,阿公今天轉性了?」
平日裡,顧東來可都是挑自己毛病的,今天居然為自己打抱不平,這讓男人十分驚奇。
顧洛洛聳了聳肩:
「我也不知道,可能阿公想通了吧。」
果然,顧東來忽然又道:
「你明天就去辭職,以後不去『仁品藥業』上班了。」
「啊?」中年男人張了張嘴,一臉驚訝,「可是阿公,皮老大最近給我安排了個活,承諾只要我辦成了就給我升職加薪的……我這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呢,辭職不好吧。」
說完,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顧洛洛。
這事成與不成,其實全在顧洛洛身上。
「哼,他們有這麼好心?」顧東來這會兒已經對皮家改觀了,語氣生硬的問。
男人硬著頭皮:
「皮老大總不會在這事上騙我吧,我跟了他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