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忙活了一天了，今天就早點下班吧。」
將所有的「金橘壯骨咀嚼片」都搬進店裡，擺上貨架之後，陳斌對神思不屬的顧洛洛說道。
此時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但陳斌覺得顧洛洛的狀態不太對。
「洛洛。」
「顧洛洛。」
他又叫了兩聲。
「啊？老闆，怎麼了？」顧洛洛回過神來，有些慌張的問。
陳斌搖搖頭：
「我說，今天你可以早點下班。」
「哦，好的。」顧洛洛點點頭，一步步向外面走去，結果沒走出幾步，就欲言又止的回頭看向陳斌。
如果，按照陳斌下午說的那些話來評判的話，自己是不是也是奸細了？
顧洛洛打算向陳斌坦白。
陳斌則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這東西你也拿一套回去吧。」
說著，指了指貨架上的「金桔壯骨套裝」——也就是一盒金橘壯骨咀嚼片，一貼美容養顏面膜。
顧洛洛略作猶豫：
「不好吧，一套兩千八百八呢。」
「沒什麼不好的，你就當是員工福利吧。」陳斌笑了笑。
產品的價值都是他說了算的，對待外人，他賣兩千八百八還嫌少，對自己人，不要錢他也捨得送。
顧洛洛打從心底沒覺得這東西值這個價，嘴上客氣也只是本能反應，見陳斌把東西塞到了自己手裡，倒也沒再堅持，下意識的道了聲謝之後，就走出了店鋪。
經過陳斌這一打岔，她好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消散了。
還是先回去問問表哥吧。
然而，這晚顧洛洛回到自家筒子樓，等了很久也沒能等到表哥回來，打電話也是沒人接。
顧洛洛無奈，只能給對方發了簡訊之後，才回房睡覺。
……
「建豐，來來來，幹了這杯酒。」
「你今天發達了，可得好好請客！」
「今天你請我，下次就換我請你了。」
夜幕低垂，一家路邊大排檔里，兩個男人點了一桌子菜，坐在一起，正在拼酒。
兩人一個叫皮建豐，一個叫皮志軒，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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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至交好友，且都在皮書恆手底下做事。
兩人都是極普通的普通人，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賺一大筆錢，實現財務自由之後，擺爛躺平到死。
可惜，這樣的願景註定難以實現：二人渾渾噩噩到如今的年紀，卻甚至連屬於自己的一套房子都沒有。
皮家埔早些年的那段往事裡，皮家人捨棄了所有本屬於他們的土地，將之讓給了顧家族人，換取了一筆不菲的買地錢去創辦企業……結果到頭來，他們卻悲哀的發現，深城最值錢也最有價值的投資，其實是本屬於自己的那些宅邸土地。
那些東西，現在都屬於顧氏宗族的人。
皮界一家確實靠著「買地錢」混的風生水起，可憐其他皮氏宗族的人，卻沒有那麼多幸運，失去了土地不說，如今更是淪為了皮界父子手底下的打工人。
更雪上加霜的是，皮建豐的母親得了癌症，每天花錢如流水，短短几年，就將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掏了個乾乾淨淨，皮建豐壓力很大。
作為朋友的皮志軒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也無能為力。
只是今天，皮建豐突然要拉著皮志軒吃飯，就在這兩人常來的大排檔上，說了自己即將發一筆財的事情。
美美的喝了一杯啤酒之後，皮志軒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借著些許酒意問皮建豐：
「建豐，你還沒告訴我，你這錢是怎麼來的呢。」
「難不成是皮老大良心發現，見你這些年勞苦功高，給你發的獎金？」
這話說完，皮志軒自己先笑了起來。
皮書恆怎麼可能有這麼好心呢，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然而皮建豐的回答，卻讓皮志軒徹底愣住。
「嗯，算是吧。」皮建豐點頭，一仰頭灌了一杯酒。
皮志軒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皮老大良心發現了？」
皮建豐嘿嘿一笑，用醉眼看著皮志軒：
「他那人能有什麼良心，只不過是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由頭罷了，實際上……這是老子的賣命錢。」
皮志軒吃了一驚：
「賣命錢？什麼意思？建豐，皮老大要讓你幹什麼？」
皮建豐搖晃著酒瓶子，心裡的怨氣在這一刻隨著酒意噴薄而出：
「要我幹什麼？要我當替死鬼唄。」
「什麼替死鬼？你怎麼說的雲裡霧裡的。」皮志軒越發不明所以了。
皮建豐今天找老友過來，本就是有著吐露心聲的打算，自然不會打什麼馬虎眼，聞言順勢說道：
「知不知道這兩天鬧的沸沸揚揚的那個事，就咱們皮家一百多號人，被一個人暴揍的視頻？」
皮志軒點頭：
「知道啊，不是說那小子打死了人，要起訴他過失致人死亡嗎？怎麼，還有內幕？」
春熙路群毆事件發展到現在，身為皮家人的皮志軒當然是一直關心著的，故而張口就來。
不僅如此，皮志軒更知道，那個死人的事情，背地裡是皮家那幾個大人物安排的。
據說這兩天，皮家祠堂就開了不止兩次，都是為這事開啟的。
皮建豐卻是嘿嘿一笑：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案子現在驚動了上頭，派了個特別調查組下來獨立調查，已經不歸深城警察管了。」
「那些人一眼就看出這案子有問題，如今已經查到那陸詹的身份上了。」
「啊？」皮志軒吃驚極了，「特別調查組這是有備而來啊。」
作為皮書恆手下的人，皮志軒清楚皮老大這些年幹過多少違法犯罪的勾當，此時聽皮建豐說起特別調查組的事，自然聯想到了皮書恆的所作所為。
前段時間，皮書恆試藥，就是在三合市場找的陸詹等人，如今陸詹死在醫院，被誣陷到了那個陳斌的頭上，皮志軒不用想也知道是皮書恆的手段。
特別調查組這次，明顯是奔著皮家來的。
想到這裡，皮志軒也就明白了皮建豐說那番話的意思，又氣又驚又怒：
「皮老大這是打算棄車保帥？他讓你去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