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509寢室徹底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裡。
江錦辭的二維碼已經弄出來了,周知行啃完了半本古生物學筆記,顧長明刷了不少的專業基礎習題。
連最坐不住的陳曉東,也硬著頭皮背完了兩章專業課重點。
直到第三天清晨,顧長明拎著打包好的洗漱用品敲了敲每人的書桌:「收拾東西,出發去軍訓基地了。」
沒去擠新生專屬的大巴車,顧長明早早就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候在宿舍樓下。
「老周發完力了,輪到老顧了,有你們兩個是我的福氣啊。」陳曉東笑的很是開心。
「不是我想搞特殊,我暈大巴車,初中那會夏令營我就暈了小半天,吐得昏天暗地,這次我可不想帶著一身狼狽去軍訓。」 顧長明撓著後腦勺解釋,語氣帶著點無奈。
江錦辭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哪怕是他,也對大巴都有陰影了都,即便距離暈車已經過去十多天了,他還是記憶猶新。
唯有周知行和陳曉東一臉好奇,兩人從小出門不是私家車就是專人接送,壓根沒體驗過「大巴車」這種國民級交通工具。
「等軍訓結束回去時,你們倆可以試試坐大巴。」江錦辭勾了勾唇角,語氣里藏著點促狹,「人多熱鬧,據往屆的學生說,回去的路上還有大巴車大合唱呢,算是很新奇體驗了。」
周知行眼睛一亮,陳曉東也搓著手附和:「有點意思啊,聽著比悶在小車裡強。」
兩人全然沒察覺江錦辭與顧長明交換的眼神,更沒讀懂兩人眼底的笑意。
這倆嬌生慣養的主,怕是不知道大巴車滿員時的悶臭與顛簸有多磨人,若是有人吐了的話,那簡直就是地獄。
「人生嘛,總得體驗些沒試過的東西。就像這次軍訓摸真槍,不也算是難得的經歷?」
顧長明在一旁幫腔:「可不是,左右不過坐一次車,試試沒虧吃。」
車廂里的吹水聊天沖淡了路途的枯燥,商務車平穩地駛離市區,穿過成片的楊樹林,將近中午時分終於抵達了懷友區軍訓基地。
車子直接開進校園,門口的哨兵看到車牌後敬了個禮,連詢問都省了。
早已有人在宿舍樓前等候,領著他們往專屬宿舍走。
推開門的瞬間,陳曉東忍不住「哇」了一聲。
四套疊得方方正正的軍訓服擺在床尾,床鋪鋪得平平整整,連被角都捏出了標準的稜角。
房間裡擺著的四張單人床,都是帶著床墊的。
空調、獨立衛浴一應俱全,跟校園貼學長們描述的 「幾十人擠大通鋪」的集中營和公共浴室簡直天差地別。
「可以啊老顧,面子夠大啊!」
周知行撲到離自己最近的床上彈了彈。
「歷屆學長說的軍訓宿舍都是『臭腳集中營』,咱們這待遇直接拉滿了。」
這話倒是沒誇張,軍訓一天下來渾身是汗,大通鋪里的汗味、腳味混著鼾聲,能把人折磨得半宿睡不著。
第二天自然沒精神應付訓練,如此惡性循環,只會越訓越累。
顧長明卻收起了笑容,語氣嚴肅了幾分:「住宿是小事,開訓後可得把性子收收。
這裡的教官都是我堂叔的老部下,認規矩不認人,真要是犯了錯被罰,我可沒法開口求情。」
「嗨,我懂!」
陳曉東拍著胸脯保證,「再傻也不會跟軍人叫板啊,又不是青春期叛逆的毛頭小子了。」
「你可別大意。」顧長明笑著瞥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江錦辭,「阿辭我沒點你的意思哈。
主要是擔心曉東,你看他這長相,帶著股子桀驁勁兒,氣質又痞痞的。
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樣子,最容易被教官當雞來殺。」
「什麼痞!這叫帥,叫魅力!」
陳曉東立刻反駁,掏出手機對著屏幕理了理頭髮。
「不知道多少女生就吃我這一款。」
「帥歸帥,在這兒還是儘量收著點。」江錦辭靠在門框上提醒:「真要是在全體新生面前被拉出來『殺雞儆猴』,大學三年可都抬不起頭。
這裡是軍營,外面的身份背景都不好使,連阿明這個『關係戶』都沒底氣,你可得老實點。」
陳曉東臉上的吊兒郎當淡了些,認真點頭:「行,我記下了。」
新生大巴車大多在下午才陸續抵達,江錦辭四人就待在宿舍里聊天打屁。
約麼到了飯點的時候,就有個穿著迷彩服的中年男人來找顧長明,顧長明笑著喊了聲「張哥」。
張哥拍了拍顧長明的肩膀,目光掃過江錦辭三人時眼前一亮:「這幾個是你舍友?看著都精神,比那些瘦得像排骨的學生強多了。」
他這話不是刻板印象,這個年紀的學生大多剛脫離高中苦海,要麼埋首書本缺乏鍛鍊;
要麼追偶像劇留著非主流長發,像江錦辭三人這樣身形挺拔、精神飽滿的確實少見。
三人齊聲喊了句「張哥好」,便跟著張毅去食堂吃頓飯。
午休時間,張毅也沒休息,特地領著他們參觀基地,順便透了底。
「這次訓練就是站軍姿、練隊列、強化體能和戰術基礎,最後有連隊競賽,贏了的連隊,實彈射擊能多配十五發子彈。」
說到最後,張哥拍了拍顧長明的後背:「你堂叔特意交代了,讓你帶個好頭,最好能爭取個第一給他長長臉,如果給他丟臉了,寒假你就等著被他抓去軍營復訓吧。」
顧長明身體明顯顫了一下,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憶,但很快挺直腰板。
「張臉不敢保證,絕對不會丟臉。不過這世界上天賦怪多的很,能不能拿第一還真不好說。」
回到宿舍時,張哥給每人留下一本軍訓手冊和項目安排表。
四人圍著書桌翻看時,顧長明又被張哥叫了出去,回來時手裡多了個藥箱,還帶來兩個好消息。
「晚上開始會有專人送飯菜到宿舍,不用去食堂排隊擠;
另外,軍訓最後一天解散後,咱們直接去靶場,隨便玩,但別玩太晚,第二天還要參加告別演出。」
說著,他打開藥箱,把藿香正氣水、清涼油往桌上擺:「這些是防中暑的,基地太陽毒,訓練時揣兩瓶在兜里。」
隨後又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三人講起了訓練技巧:「站軍姿時膝蓋別鎖死,悄悄發力能省勁;踢正步時重心往前移,不然容易崴腳……」
軍事基地辦公室,張毅舉著電話,滿臉哀求:「顧老大你就讓我回去吧,我是真不想在這呆了,我想去珊瑚島!
我都聽說了,小鬼子們在珊瑚島搞事,你是知道的,當年整個連隊就我一個活下來的,錯過這次機會的話,我這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