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眾人那或是質疑、或是期待、或是激動的眼神。
江錦辭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卻充滿了自信,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鋒利與篤定:
「很明顯,」他迎上王猛肅然如鐵的目光,聲音清晰: 「我就是這種萬中無一的奇才。」
話音落地,沒有豪言壯語的激昂,卻比任何宣言都更具衝擊力。
王猛不再言語,眼神一凝,後退三步,身形迅速動了起來。
開始演示接下來的基礎訓練項目——低姿匍匐、側身躍進、掩蔽觀察。
然而,這一次,江錦辭不再等待他示範完畢。
幾乎是王猛動作起始的下一秒,江錦辭便已隨著而動,就像慢上一步的影子一樣,下一秒就跟上了王猛的動作。
第九班的新生們,連同那些圍攏過來的巡邏教官,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並非沒有聽說過「天賦異稟」這個詞,在軍旅軼聞或特種部隊的傳說里,在校園裡,總有些驚才絕艷的人物。甚至很多時候,他們在別人的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但「聽說」與「親眼目睹」之間,隔著天塹。
此刻,他們親眼所見,已不止是「學習能力強」,而是一種近乎妖異的學習、理解、領悟的能力。
無需思考,無需分解,王猛的動作如同輸入電腦的原始數據,而江錦辭的身體就是那台瞬間完成解析並完美輸出的終極處理器。
每一個關節的轉動,每一塊肌肉的發力,甚至那份屬於老兵的、融入骨髓的戰術意識,都被他精準「讀取」並「復刻」。
震撼,如同無聲的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開。
這感覺,不像是看著一個優秀的學生,更像是目睹武俠小說里那種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初次接觸陌生拳法便能得其神髓,甚至青出於藍。
當王猛做完最後一個掩蔽動作,直起身時,江錦辭也已在他身側同步站定,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串迅捷如獵豹般的戰術移動只是閒庭信步。
王猛臉上的神情,已從最初的質疑、嚴肅,逐漸轉變為一種混合著驚愕與極度興奮的熾熱。
他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像是發現了埋藏已久的寶藏。
他沒有停頓,猛然吸氣,右腿如鋼鞭般向上疾掃,一個標準至極的站立式豎劈一字馬,穩穩定格!
身體筆直如松,支撐腿穩若磐石,朝天一腿繃得筆直,展現著驚人的柔韌性與核心力量。
這已遠超常規軍訓範疇,是格鬥與體術訓練的深層內容。
江錦辭目光微動,幾乎在同一秒,做出了鏡像般的動作。
他的豎劈同樣標準得無可挑剔,甚至在那份穩定之中,透出一種更鬆弛、更遊刃有餘的控制感。
仿佛這個對常人而言需要艱苦訓練才能達到的高難度姿勢,於他不過是舒展筋骨般自然。
王猛眼中的火焰徹底被點燃了。
收腿,落地無聲,隨即拉開一個沉雄的起手式。
不再是分解動作,而是直接將一套完整的軍體拳連貫打出!
拳風呼嘯,腿影如龍。
直拳剛猛,擺拳凌厲,勾拳刁鑽,側踢如電帶起撕裂空氣的聲響。
王猛將多年打磨的功底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動作銜接行雲流水,勁力貫通,每一招都蘊含著制敵的狠厲與實戰的沉澱。
一套打完,王猛收勢凝立,胸膛微微起伏,灼熱的目光如探照燈般射向江錦辭。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第九班全體新生,連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江錦辭。
圍觀的教官們也同樣屏息凝神,等待著。是騾子是馬,此刻便要見真章。
單個動作的復刻或許是極致的學習能力,但一整套連貫、複雜、充滿內在勁力流轉的拳法,還能否復現?
江錦辭環視一周,將那些充滿震驚、期待、難以置信的目光盡收眼底。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動了。
沒有遲疑,沒有卡頓。
從起手式開始,一招一式,如流水般自然展開。
直拳的穿透力,擺拳的爆發感,勾拳的巧妙角度,側踢的速度與力度……
不僅形似,更神似!
甚至,在一些細微的發力轉折處,他的動作似乎比王猛原版更圓融順暢,少了幾分刻意雕琢的痕跡,多了幾分渾然天成的協調。
仿佛這套軍體拳不是他剛剛看了一遍,而是早已演練過千百遍,刻入了肌肉記憶的最深處。
轟!
仿佛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第九班瞬間炸開了鍋!
之前的驚嘆與崇拜,此刻徹底化為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茫然。
「臥槽!這也太牛了吧?!一整套啊!完全一模一樣!這要是我看完一張套肯定還有好幾個動作記不得,更別提標準的復刻出來了。」
隊列里,一個男生臉色漲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拳頭捏得嘎吱響。
「我的天……他把教官的動作刻進腦子裡了嗎?不,是刻進身體裡了!這根本不是學,是複製啊!」
旁邊的女生捂著嘴,眼睛裡的星星多得快要溢出來,聲音帶著夢幻般的顫抖。
「之前還覺得臨時班長只是長得帥,能力強……這哪是強啊,這簡直是變態!非人類啊!」 另一個學生喃喃自語,世界觀似乎受到了衝擊,不願意相信人與人之間能有這麼大的差距。
「這要是穿越到古代武林,高低得是個武林盟主,不,是開宗立派的祖師爺!」
「格局小了兄弟!這天賦,穿什麼武俠,得穿玄幻!一天頓悟一本天階功法跟玩似的!」
「你格局也不大!」 立刻有人抬槓嘲諷。
「誰說的,老子超大的好不好!」
「是跟你說那個嗎?!老子說的是世界觀的格局!
穿什麼玄幻,直接穿仙俠,穿洪荒啊!那起步就得是聖人預備役!」
「切,要我說啊!你們兩個現在當務之急的事,就是把手機里那洋柿子給卸載掉!」
話題在極度的震撼中居然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但也反映出眾人心緒的激盪,只能用插科打諢來緩解那份認知上的衝擊。
周圍的喧鬧聲幾乎要掀翻訓練場一角,但王猛對此置若罔聞,他甚至沒有出言維持紀律。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新生牢牢攫住。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見獵心喜的極致興奮。
既然軍體拳也難不倒你……
王猛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鷹隼。他不再局限於軍體拳,身形一變,風格陡然轉換。
迅捷凌厲的散打滑步與組合拳、兇狠實用的自由搏擊膝撞肘擊、乾脆利落的軍用格鬥技……
飛踢如流星,旋風腿捲起塵土,迴旋踢在空中劃出近乎完美的圓弧!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難度越來越高,有些甚至是多重武術融合起來的爆發、柔韌、平衡與近乎本能的戰鬥技巧。
而江錦辭,依舊是那面精準到令人心悸的「鏡子」。
王猛的動作一出現,他的身體便已同步響應。
飛踢的角度、旋風腿的轉速、迴旋踢的力道控制……
分毫不差!更令人震撼的是,他並非機械模仿。
在復刻的過程中,那些招式似乎自然而然地被優化、被提煉,少了一絲教學演示的「框架感」,多了一份千錘百鍊後的「實用感」與「效率感」。
仿佛他天生就懂得如何最省力、最致命地運用這些技巧。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連相鄰的第八班和第十班的教官也被驚動了。
他們匆匆趕來,只看了幾眼,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新生,一個應該連軍姿都未必站得特別標準的新生!
正在將他們都很熟悉的、甚至自己也頗為擅長的王猛教官的拿手招式,像複印機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完美復刻出來!
那不僅僅是形似,那種流暢度、協調性、以及對發力精髓的把握,簡直……
匪夷所思!
江錦辭的身影在場中閃轉騰挪,與王猛交錯呼應。
一個傾力施展,一個從容復刻,一場超越常規認知的「教學」與「學習」。
陽光熾烈,汗水早已浸透兩人的衣衫,但場中的氣氛卻越來越炙熱。
王猛的興奮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死死盯著江錦辭再一次完美的復刻他的動作後站在原地的樣子。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滾燙。
萬中無一的奇才!這可是傳說中才有的人物,竟然讓他在大學軍訓的訓練場遇上了!
三十多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那時他還是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親眼看見老長官把一個能勉強復刻戰術動作的兵蛋子上報。
短短几天就捧著二等功的勳章回來,胸前的綬帶紅得晃眼。
那可是二等功啊!
是多少軍人拼盡全力、甚至豁出性命都未必能拿到的榮譽,老長官僅憑一份舉薦報告就收入囊中,當時整個營區都炸開了鍋。
那份震撼,王猛記了整整三十多年。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那時被打擊的意志消沉時,老長官安慰他時說的那些話。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小,但天才和天才的差異,卻比鴻溝更令人絕望。」
當時教官拍著他的肩膀,指著場中那個不斷練習,同時以肉眼可見的,不斷進步的身影。
聲音里混著複雜難言的嘆息與一絲微不可察的敬畏。
「你是普通人中的天才,但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看見沒?這就是那種……
老天爺把飯嚼碎了,親手餵到嘴裡的天賦。」
「別人需要苦熬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摸到門檻的看家本事,他只需要看幾遍,然後自己練上半個小時……就能輕鬆掌握。」
「這不是努力能填補的差距,這是物種層面上的……斷崖。
別的天才或許是在攀登高峰,而他….」
教官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乎成了喃喃自語,「他生來,就站在雲端往下看。」
這些話他記了三十多年,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和人的差距,有時比人和山的差距還大。
可現在,眼前這個大學生,和當年那個「奇才」比起來,又是一種雲泥之別!
當年的那人不過是「勉勉強強的復刻」,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甚至還需要花上半天時間才能摸透精髓,從而掌握。
而江錦辭呢?
幾乎是完美復刻,連他藏在動作里的巧勁、呼吸的節奏都分毫不差,甚至還能融會貫通,打出自己的韻味。
這哪裡是奇才,這分明是天賦恐怖到逆天的妖孽!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滋長,讓他的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二十年前,勉強復刻的奇才就能換二等功;
現在他手裡攥著個「完美復刻+融會貫通」的妖孽,把情況上報上去,保底也是二等功吧?
說不定還能往上沖一衝!?
王猛的眼睛亮得驚人,像餓狼看見了肥羊,灼熱的目光幾乎要把江錦辭燒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揚,怎麼都壓不下去。
(今日已更六千字,折算三章~ 今天七號,999+挑戰失敗了o(╥﹏╥)o,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恢復二更打底。)